抛过光的木板。他注意到他们一行三人,于是放下手里的刷子,把油漆桶挪到一旁,垂下浓眉,瞪着眼睛打量来者。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安古蓝?”
“你好啊,德罗兹戴克。”
“是你吗?”矮人张大了嘴巴,“真的是你?”
“不,不是我。我是刚刚复活的先知。别问这么傻的问题,戈兰,你也该稍微学聪明点儿了。”
“别开玩笑了,金发妞儿。俺咋能料到还能再见到你?莫莱斯林五天前来过,说你被官兵抓了,在莱德布鲁尼被钉上了木桩。他还发誓说是真的!”
“哦,那敢情好。”女孩耸耸肩,“等莫莱斯林跟你借钱并发誓一定会还的时候,你就知道他的誓言有多少价值了。”
“这俺早就知道。”矮人飞快地眨眨眼睛,像兔子似的抽了抽鼻子,“就算俺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俺也不会借他一个子儿。不过你还活着,真让俺高兴。哈,要是你也打算还清欠俺的账,俺就更高兴了!”
“也许吧,谁知道呢?”
“金发妞儿,这两位又是谁呢?”
“我的好朋友。”
“长成这样?好嘛……诸神要领你们去哪儿呢?”
“跟往常一样,领入歧途呗。”她没理会猎魔人威胁的眼神,取出一小撮麻药粉,吸进鼻子,再把剩下的抹到牙龈上。“戈兰,要来点儿吗?”
“好哇。”矮人伸手接过一撮麻药粉,贴近鼻子。
“说实话,”女孩续道,“我也许会去贝哈文。你知道夜莺和他的汉萨在哪儿吗?”
戈兰·德罗兹戴克昂起头。“你,金发妞儿,最好别挡夜莺的路。据说他很生你的气,气得就像冬天被人吵醒的狼獾。”
“啥?他不都听说我被钉上尖桩了吗?还有两匹马拽着我的腿呢!难道他就不觉得难过?没为我流几滴眼泪?”
“完全没有。听说他只讲了这么一句:这下安古蓝得到应有的报应了——屁眼里插了根棍子。”
“呵,是够难听的。真是个粗鲁的杂种。用福尔科总督的话说,就是‘社会的渣滓’。要我说,应该是‘阴沟里的渣滓’!”
“这话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说,金发妞儿,也别在贝哈文附近逗留,还是早点儿绕过去为好。如果你们非得进城,那就化化装……”
“老人家咳嗽还用你教,戈兰?”
“俺哪敢?”
“听好了,矮人。”安古蓝一脚踩在通往木工小屋的台阶上。“我要问你个问题。别急着回答,开口之前好好想想。”
“问吧。”
“你最近是不是碰巧遇见了一个半精灵?是个生面孔,不是本地人。”
戈兰·德罗兹戴克吸了口气,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用手腕擦擦鼻子。“你说半精灵?什么半精灵?”
“别装傻,德罗兹戴克。就是给夜莺派活儿的那个,让他解决某个人,某个猎魔人……”
“猎魔人?”戈兰·德罗兹戴克笑了笑,拿起地上的木板,“真没想到!说实话,俺们也在找猎魔人——所以俺才写了这些告示,准备挂到周围去。瞧这儿:征募猎魔人,报酬优渥,包吃包住,细节请咨询小巴贝特矿井的工头。‘细节’这词咋写来着?‘细’还是‘系’?”
“你就写‘详情’吧。矿井干吗要征募猎魔人?”
“这还用问?除了怪物还能有啥原因?”
“什么怪物?”
“比如敲击怪,还有须岩怪。矿井底层简直到处都是。”
安古蓝瞥了眼杰洛特。后者点点头,表明他知道那是些什么怪物,然后他意味深长地咳嗽一声,示意她说回正题。
“好吧,说回正题。”女孩立刻明白过来,“你对那个半精灵了解多少?”
“俺不认识什么半精灵。”
“我说过了,好好想想。”
“俺好好想过了。”戈兰·德罗兹戴克狡猾地瞥她一眼,“俺觉得,知道这种事恐怕不划算。”
“你是说……?”
“俺的意思是,现在不太平。这地界不太平,世道也不太平。匪帮、尼弗迦德人、‘北方之箱自由军’……还有不少外来人,以及半精灵。每个都喜欢惹麻烦……”
“所以……?”安古蓝皱了皱鼻子。
“俺的意思是,你欠俺钱,金发妞儿,可你不但不还,还想债上加债。这是笔数目不小的债呢——因为你的问题很可能导致俺的脑袋挨上一家伙,不是拳头,而是铁镐。俺知道又有什么好处?就算俺知道半精灵的事,有人付钱给俺吗?会有人报答俺吗?看来这事儿只有风险,没有回报……”
杰洛特听够了。谈话的内容让他厌烦,对方说话的方式和暗藏的套路更是令他不快。他一把揪住矮人的胡子,把他拽向自己,然后用力推开。戈兰·德罗兹戴克被油漆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猎魔人朝他扑去,用一只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掏出刀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的报酬,”他咆哮道,“就是你能保住这条命。快说。”
戈兰仓皇四顾,目光从矿洞转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