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侍女刚刚还咄咄逼人,这个时候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直到陪着我进了内院公主的居所,才如蒙大赦一般的退了下去,而我一抬头,就看见妙言坐在桌边,正对着桌上摆着的三副碗筷发愣。
转头一见我来了,立刻高兴的迎上来:「娘!」
见到她,我脸上的僵冷褪去,还是立刻堆起了笑容,却也没有瞒过她的眼睛,她立刻说道:「娘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弯着嘴角摇摇头:「没有啊。」
「没有?可是娘的眉头,这里,皱得好厉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食指揉了揉我的眉心,才感觉到那里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好像所有的戾气都被聚集在那里。
但妙言的指头还是很快将我紧皱的眉头揉散了。
我微笑着说道:「娘没事的,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那娘过来坐。」
她牵着我的手坐到了她的旁边,我一低头,也看到了桌上的三副碗筷。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都不敢抬头,但我也没有说什么,只像是等待着一般,等着外面的脚步声响起,慢慢的走到门口,果然,裴元灏从外面走了进来。
妙言立刻起身:「儿臣拜见父皇。」
我也站起身来行礼,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微笑着走到桌边坐下,然后摆了摆手示意我们都坐好,才笑道:「都等得饿了吧?」
妙言急忙摇头。
他笑了笑,也没有问我,而是使了个眼色让身后的侍女过来布菜。
其实这两天里,像这样三个人坐在一起用饭的时间不算少,若是不去想,也的确不是件什么大事,但这个时候,我还是难免要想,若是此刻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情形,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若不是现在的我,而是当初的我,看着这一幕,又是什么心情?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送到我面前,我虽然胃口全无,但在妙言的面前,当然还是要做出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餵。
就在三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的时候,裴元灏突然又说道:「今天用过早饭之后,你就不要再缠着你娘出去玩了。」
妙言立刻正襟危坐的说道:「妙言知道,我会好好看书的。」
他说道:「不是,让人好好的给你打点一下行李。」
她一愣,我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直到这个时候,裴元灏才看向我,说道:「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
我的心蓦地沉了一下。
妙言还捧着自己手里的碗,一脸不解的神情看着他:「父皇,我们要离开这里了?离开了这里,我们去哪里呀?」
裴元灏微笑着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难得开玩笑,妙言也实在好奇,正要继续追问,但我坐在一旁已经忍不住皱着眉头道:「陛下明天就要离开吗?」
「没错。」
「所有的人——?」
「自然。」
「井陉关那边——」
「不管井陉关那边如何,也不管山西战况如何,我们都不能在这里长久停留的。」
「……」
这,倒是实情。
毕竟,他的太子和嫔妃都已经全部到了西川,这个地方,的确不是长久停留之地。
也就是说,下一步,我们就该往西南走,若能顺利进入关中,那么入川,就是迟早的事了。
我正想着,裴元灏突然说道:「昨晚,刘轻寒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