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租了一间地下室,姜锦禹回国就去见了他。
King少了一条左腿,高位截肢。
他云淡风轻的口气,说:「被炸弹炸掉了。」在运毒的时候。若非如此,他不会留褚戈一个人在金三角。
除此之外,什么细节也没有提。
姜锦禹问:「她呢?」
King和以前不大一样了,瞳孔的颜色灰暗,没有什么光:「我不能告诉你,我向Chuge小姐发过誓。」
他背过身去。
姜锦禹按住他的拐杖:「我求你。」
King还是摇头:「Chuge小姐也求过我,说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能透漏一句。」他停顿了会儿,「我只能告诉你,她做的事情很危险,如果你知道了,她会更危险。」
之后,King就一言不发,什么都不再透露。
姜锦禹走后不久,又有人来敲门。
King拄着拐杖去开门,是个年轻的女孩,留着学生头,秀气又斯文,她很面熟,很像一个人:「请问你找谁?」
女孩说:「我找你,金老师。」
是她,瘦了六十斤的边落落,她来找他了,她面目全非,他也是。
King侧了侧身体,把截肢的那条腿往后藏,不看门口的她,用蹩脚中文说:「你认错人了。」
「没有。」她走进去,踮起脚,手从他眉尾拂到脸上,「我认得你这个疤。」
晚上。
十一点,姜锦禹还在时瑾的书房里,时瑾挂完电话,他就问:「有没有消息?」
「嗯。」
他顺着King这条线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在哪?」
时瑾说:「金三角。」
姜锦禹脸色稍稍变了,眼里蕴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色:「她在那做什么?」
「运毒。」时瑾把电脑里的资料掉出来,「确切地说,是假装运毒。」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做了警方的内应,就潜藏在褚智鹏的集团底下,帮他走私运毒。」
难怪,她不让他找到他。
八月,姜锦禹去了一趟金三角。
金三角有一条商业街,叫哇古街,很偏僻的一个地方,是三个国家的交界处,因为一些政治问题,管辖起来很困难,也正是因此,那里聚集了各个国家偷渡过来的人,还有好几个贩毒集团也活跃在那一带。
下午两点的时候,一伙人风风火火地进了一家麵店。
那伙人中,男男女女都有,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皮夹克,头髮编成了小辫子绑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圆圆的脸,生得很漂亮,是杏眼,瞳孔是浅棕色的。女孩很年轻,脖子上有纹身,像黑色的藤蔓。
一进店里,女孩后面的男人立马去拉凳子,语气狗腿又惧怕:「老大,坐。」
她坐下,一隻脚踩在凳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咬在嘴里,后面的男人立马上前给她点上火。
除了两个脸上有纹身的男人坐在她两侧,剩下的人都坐另外一桌。
这时间,并不是饭点,女孩抽了两口烟,还没有人过来招待。
「怎么还没人过来?」脸上纹了龙头的男人一脚踹翻了凳子,站起来就拍桌子,凶神恶煞地嚎了一句,「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店员闻声后,从厨房里跑出来,见是一帮混混,连忙结结巴巴地道歉。
龙头纹身的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句,才问身边的女孩:「老大吃什么?」
她兴致缺缺:「你们点,我随意。」
扔了这么一句,女孩便没再说话,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动作很熟练,她仰着头,吐出一个个烟圈。
身后,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中文。
「老闆,一碗麵。」
她猛一回头,手里烟掉在了地上。
姜锦禹拉开凳子,坐下,抽了一张餐巾纸在擦筷子,敛着眸,从头到尾都没有抬眼。
「老大。」
「老大。」
喊了两声都没有反应,龙头纹身的男人伸手在女孩眼前晃了一下:「老大?」
她突然站起来,目光不知盯着哪一处,眼眶都红了:「不吃了。」
手下以为她动怒了,全部蹭得站起来。
「怎么了老大?」男人撸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肌肉,「谁碍着你的眼了,要不要我砸了这店?还是把老闆绑起来打一顿?」
女孩一脚踹过去,像是气红了眼:「动不动就砸店打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那脸上纹龙头的哥们儿显然很怕女孩,缩了缩脖子,也不敢躲,赶紧低着头认错:「对不起老大,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她踢翻了椅子:「滚!」衝着后面那一桌手下喊,「都滚!」
龙头纹身的男人赶紧领着手下出去了。
女孩这才回头,看身后的人。
「褚戈。」
姜锦禹站起来,要走向她。
她摇头,眼里全是泪,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缓慢又无声:「不要过来。」
他便站在原地,目光灼灼,望着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她瘦了,也黑了,眼里的星星都暗了。
目光相撞,仿若隔世。
许久许久,她收回视线,擦了眼角的泪,毅然转身。姜锦禹没有跟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她在步步为谋,他怕他跟上去会乱了她的步子。
等在外面的混混们见自家老大出来,赶紧跟上去。
后面一瘦高的黑人小声嘀咕:「老大眼睛怎么红了?」
龙头纹身的男人有点发怵,不敢走得太靠前,挠挠头,很惶恐:「我哪知道。」
「你把老大气哭了?」
「狗屁!」龙头纹身的男人赶紧把声音压低,「她会哭?一枪崩了阿GUI连眼睛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