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湾楼下,他刚出小区门口,便看见了泊在不远处的车,车里走下来的人,是熟悉的面孔。
是秦萧潇,穿着红色的棉袄,红色的雪地靴,皮肤很白,带了毛茸茸的帽子。
程会脸色微变:「你跟踪我?」
秦萧潇立马摇头:「没有。」她走近两步,解释说,「我认得你的车,只是路过,看看你就走。」
她每天除了跑通告,就是追着他。
程会看着她,眼神有些冷:「以后不要这样了,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们不合适。」
秦萧潇好似一点都不意外:「我知道啊。」她语气没什么起伏,「我配不上你嘛,我妈死得早,又没人教我,我在秦家只学了一身毛病,小时候为了过的好点,什么噁心事都做惯了,我要是你,也不喜欢我自己。」
又刁蛮,又任性,还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谁会喜欢她这样的人,她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也不敢奢望别人喜欢,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可怎么办呢?谁让她姓秦,身上没有刺的话,怎么生存。
说完,秦萧潇笑了笑:「看也看了,我走了。」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漫漫风雪里,走了几步,又回头,喊:「程会。」
程会抬头看她。
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她眼睛是湿的,说:「下雪了,路很滑,车开慢点。」
调头,她走了。
姜九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许久,回头问时瑾:「那是不是秦萧潇?」
时瑾拿了毯子,披在她身上:「嗯,是她。」
「她好像很喜欢程会。」
姜九笙听程会说过,秦萧潇是他的舞蹈学生,以前对他也是趾高气昂,就有一次,秦萧潇急性阑尾炎,是程会送她去了医院,从那之后,她态度就变了。
时瑾不置一词,对旁人的事不关心。
姜九笙的电话响,她接了后,跟时瑾说:「咱家明天晚上要来客人。」
「谁?」
「我老师,」她补充,「还有谢盪,和汤圆。」往年都是她去谢家过年,倒是第一次他们父子过来跟她过除夕。
谢大师倒也没有一开口就要过来,只是旁敲侧击地说家里冷清,说汤圆最近不怎么吃饭了,估计是害了相思病,想博美了,诸如此类的话,姜九笙自然明白了,问谢大师要不要带着谢盪和汤圆过来,然后便这么敲定了一起过除夕。
时瑾没有表现出来特别的喜怒,只是问:「你老师喜欢吃什么?」
姜九笙笑着回答:「红烧鱼。」顺带,还说,「哦,谢盪喜欢排骨。」
时瑾神色自若:「排骨不会做。」
她就吃过他做的排骨啊,姜九笙觉得,她家时医生和荡荡气场不太合。
三十除夕,雪停停歇歇,屋外,积雪不算厚,却还是裹素了整个城市,今年的冬天相较往年,冷了不少,雪也下得汹涌了许多。
上午十一点半,姜九笙陪时瑾去了一趟超市,这个点,在超市采购年货的人并不多,她与他穿了情侣装,一样款式的羽绒服,一样的围巾与口罩。
路过生鲜区,姜九笙自然而然往推车里搬酸奶,全是黄桃口味。
时瑾站在一旁,好笑:「笙笙,不要拿太多酸奶。」他好脾气地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吃饭,不能喝太多。」
好吧,姜九笙搬回去一大盒。
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走到时瑾后面,异常小声地开口:「那个,能帮个忙吗?」
时瑾回头:「请说。」
女人生得很端正,长发,大卷,染了灰青色,大眼睛小嘴巴,五官很精緻,很漂亮,只是长相没什么辨识度,她站在货架旁,看着时瑾,温柔询问:「可以帮我拿一下最上麵粉色的那种吗?我够不着。」
时瑾抬头看了一眼。
是卫生棉。
他说:「抱歉,我手不舒服。」
礼貌婉拒,依旧翩翩君子。
然后不等女人再说什么,推着推车走到姜九笙跟前。
姜九笙戴着口罩看了看女人,见她讪讪离开后,才跟时瑾打趣:「人家明显是来搭讪的。」她家时医生都戴口罩了,还是遮不住狂蜂浪蝶,无奈!
时瑾一隻手推车,一隻手牵她,往蔬菜区那边走,说:「我知道,那个牌子在促销,前面过道里摆了很多。」
拿什么不好,还偏偏是卫生棉。
姜九笙不太欣赏那个女人的搭讪方式,嗯,有点影响她的心情:「时瑾,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有人,」她想了想,用了一个很贴切的词语,「贪图你的美貌。」
时瑾笑:「嗯,有。」
就知道是这样,时瑾这副皮囊,没有惦记才奇怪。
姜九笙难得刨根问底了一番:「那有没有很漂亮的?」刚才那个女人相貌就很好,虽然有点网红脸,但不可否认,很精緻。
时瑾停下,挑选她最喜欢的芒果,回答得漫不经意:「漂亮不漂亮我没注意,不过,有几个头盖骨长得很标准的,刚才那个,」时瑾顿了一下,「做了填充。」
姜九笙哑然失笑。
医生的视角和普通人果然不一样,她饶有兴味地问:「那我漂亮吗?」换句话说,「我的头盖骨标准吗?」
时瑾点头,回答很认真:「嗯,很漂亮。」
时瑾是在夸她的头盖骨漂亮吗?姜九笙有点被囧到了,想了想:「时瑾,要不以后你的正脸照就不打马赛克了?」
免得有人不认得这是她姜九笙的男人。
自从时瑾接手秦家之后,网上他的照片基本都处理过了,秦家掌权的人,不适合太多曝光。
时瑾没意见,很配合:「好。」
姜九笙思忖了,又犹豫了,纠结了一下改了口:「还是算了吧。」她怕小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