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大人你干吗?」她挣扎着往回缩手,同时另一隻手摸向霍尔的额头,「您发烧了吗?烧糊涂了?」
霍尔拽住她另一隻手,一起放在自己胸膛,「薇拉,我胃疼。你摸摸,我疼得厉害。」他立刻把山羊教的东西活学活用,然后顺势往她身上压过去,「疼得……没劲了。」
薇拉只感觉一座大山把自己压得扁扁的,简直要背过气了。她用力推着霍尔,「让我起来,你得让我起来我才好看一看啊。」
霍尔「柔弱地」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看起来痛苦极了。
「我觉得,得按.摩按.摩。」他躬着身难受地说。
按.摩按.摩?
薇拉蹙起秀气的眉毛,把嫩白的小手放在他的胃部,轻轻地揉了一下。
只一瞬间,霍尔就浑身紧绷,薄唇间溢出一声喘息,一隻手按在她的手上,另一隻手环住她柔软的细腰,眸子里像是蕴着浓雾,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再,多揉揉。」
薇拉轻抿了下唇,低垂着眼帘,将灵性力调出来,缓缓随着指尖的按压融进对方的胸膛里。
霍尔低笑了一声,「不要用神术,我还没死。」他抬起脸,桃花眼含着一丝温柔的情愫注视着少女,「就像刚才一样就行,那让我很舒服。」
最后一个词几乎是被他含在舌尖吐出的,又沉又欲,听得她小心肝直颤。
这样的霍尔大人很不正常,简直就像春天到了。
她胆战心惊地帮他轻轻地揉,脑海里不停地在想,是不是他的什么特性显露出来了?或者因为九枚神格的原因,压抑不住本性什么的?
「霍尔大人,」她忍不住问。
「什么?」霍尔问,嗓音沙哑。
「您没有失去神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没有失去神格?」霍尔稍稍冷静了一点,眸光里透出回忆的沉思,「你大概不会喜欢那样的人,很冰冷,没有感情。整天就想着夺取所有大陆。厌恨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
「为什么会厌恨自己?」薇拉不解地问,在她看来霍尔大人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神明。
「我从小就跟米斯特汀感情不好,互相厌恶,恨不得对方快点死。长大以后,也互不往来。我从没想过找谁相伴一生,更不在乎诞下神子之类的事。我只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害怕我。」
「真奇怪,我就像在说别人的事。」霍尔嘴角扯出一点嘲讽,垂下眸光。
他把薇拉的手合在自己掌心,然后顺势坐起来,认真地与她对视。
「你希不希望我找回神格?」
「说实话吗?」薇拉看着他,「我希望霍尔大人找回神明的力量,但是维持现在的性格。」
霍尔弯弯嘴角,「我也希望如此,但是,你不了解神格的力量,它会完整地压抑人性。或者说,神格会把我对你的感情压薄,你会失望吗?」
「会失望,我特别怕现在的霍尔大人彻底消失,另一个陌生的霍尔大人出现。祂还是您吗?」
薇拉感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她喜欢现在霍尔,他是对她最好的一个人。他的散漫、他的玩笑、他的智慧、他的处事不惊,他所有的一切她都好喜欢。
霍尔沉默了一下,「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还是不是我。因为没有一位神明经历过这种事。」他温柔地揉揉薇拉的头,「我会臣服与米斯特汀,在祂的庇佑下生活。这样我就不会用到最后一枚神格。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就算找到了那枚神格,我也不会用它。」
「薇拉,你知道我放弃了什么吗?」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薇拉抬起头,她当然明白放弃了什么。就算是凡人也没法抵挡成神的诱惑。何况一直执意找回神格的霍尔大人。
「意味着,」霍尔接着说,「我的神国永远无法开启,意味着我放弃永生,也意味着我要在依旧憎恨我的兄长手下讨生活。甚至碰到以前的仇人,我也只能狼狈逃窜。」
薇拉蓊动着睫毛,绿色的眸子里流转着一丝不忍心,「那还是不要了。」霍尔放弃神格的下场,比她想像的还要悲催。
霍尔揉揉她的头,「我还没有嫌弃生活艰难,你比我放弃的还早。」
薇拉继续眨眨睫毛,还是摇摇头。
「我做这一切并不是毫无代价的。」他轻笑着说,「我需要你也做一件事。」
「什么?」薇拉立即问,直觉一定是非常艰难的事。
「永远不许讨厌我。」霍尔轻声说。
薇拉惊讶地睁大眸子,这种感觉就像打算全力以赴地去拎一个桶,那个桶却是空的。
「只是这样?我怎么可能讨厌您?」
「以防万一,人都会变的。」
「我不会讨厌霍尔大人,无论您做什么事情,就算是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会讨厌您。」薇拉认真地说。
「那样最好。」霍尔勾勾唇。
他停了几秒又说,「等解决了最近发生的这件事,确认山羊头对你没有威胁。我们就离开帝欧大陆,搬到阿特罗的神国附近。」
「真的吗?」薇拉惊喜地说,「您不是要在小白神手下讨生活吗?」
「我只是这么一说,在他手下讨生活我们就永远不要见面了。」霍尔笑着说,「等到了别的大陆,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做好了为这个秘密所要付出的代价。而你,永远也不许忘记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