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虽苦,可那里自由的很,尤其是在程泽睿的手下,将士们不分你我,都是过命的兄弟,可偏偏这一次留在边疆的大多数都是程泽睿的部下。
他想回那里去,但是这一次回家,下次再想跑只怕都是不可能的,宁隐一咬牙道:「您若是救他,我便乖乖待在相府,哪里也不去了。」
「当真?」宁相看着他道,「爹让你嫁人也好好嫁?」
「嫁谁?」宁隐心里难过的很。
他之前跑去边关,便有父亲不顾他意愿指婚的原因,如今却是不得不妥协,只是至少也要知道嫁的是谁。
「为父有意让你为太子侧妃,当今太子才貌双全,既有治国之心,又有治国之才,绝对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好儿郎。」宁相说道,「从前那个你不满意,这个总该满意吧。」
「我不嫁。」宁隐下意识反驳道,「他如今想拉拢西北大元帅,心心念念都是他将来的帝位,哪里顾得上程将军的死活,如此不明是非,我不嫁。」
他入京以来不仅听到了程泽睿对林肃的讚许,也听到了京中之人对于当今太子的讚许,讚许他清风明月,讚许他爱民如子,讚许他才貌双绝。
他自是生的好,有数不清的政绩,又有爱民如子之心,这样的未来帝王,当真是让人心生嚮往。
但程泽睿被关入狱,太子府却是与西北元帅府暧昧不清,意图拉拢的行为让宁隐觉得这京城格外的可怕,这里没有正义,没有人心善恶,只有权势,连那清风朗月一样的人也沉浸在这一片污泥之中。
想要出淤泥而不染,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你这话倒像是对他怨念颇深。」宁相能在朝中登上如此高位,又岂是不会看脸色之人,观他面色道,「莫非是已经见过太子了?」
宁隐被他道破心思,深吸了一口气道:「他非是良主,爹你一向左右不靠,如今莫非是因为他的地位愈发稳固,所以才想联姻?」
「太子非是你说的那般。」宁相说道,「你远离朝局,朝局之中最不能看的便是表面……」
「反正我不嫁,谁爱嫁谁嫁,若您不救他,左右没有他我已经死在边关,不能回来见您了,若他死了,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宁隐甩袖坐在了一旁。
宁相嘆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侍从匆匆从外跑了进来,手上捧着匣子道:「相爷,太子那边派人送东西来了。」
「快拿上来。」宁相说着接过,打开匣子细细看了起来,看到最后却是鬆了一口气。
宁隐坐在一旁本是好奇,目光瞥过去几遭却是不好过去看,宁相了解自己儿子,看他举止,将手中信笺放在了桌旁:「想看就过来看看,爹跟你说不能看表面你还不信。」
「看就看。」宁隐得了台阶,起身过去查看那匣中之物,越看越觉得……心中愧疚。
这些是廷尉府与大理寺调换西北军事一案证据的证据,环环相扣,根本容不得那些勾结之人逃脱。
太子送来这些,足以证明他之前确实误解了。
「他为何不自己送去?」宁隐问道。
「说你不通朝局你还不信。」宁相负手道,「当今太子看似如日中天,深受皇恩,实则与陛下面和而心不和,这些年蛰伏度日,便是因为元后早逝,无人护佑,明承帝纵容继后母子当权,他这个嫡长子更是首当其衝,格外的不好过,也是得了西南之地扶持,才能与陛下抗衡一二,他若支持,陛下必反对,他若要救人,陛下必杀之,早在你们入京之前,太子便已经得知了西北之事,他特意拜访为父,让为父能够在关键时刻帮程泽睿一把,免他被奸人陷害,为何远程泽睿而亲西北大元帅,你如今可知晓原因了?」
宁隐自是听他教诲长大,只是从前听的朝局浅显,如今却是连这些秘辛都告知了,无母的皇子,又有后母把持后宫,又是嫡长子,亲生的父亲甚至放任,那样的日子想想都格外的艰难。
「是儿子误解了。」宁隐有些怜惜那人,他生在乐土,有的人却是天生便在污泥之中,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护佑一位于国有功的将军,「那他可是想拉拢程将军?」
「他若是刚开始便想拉拢,为父未必想帮他,倒是他本意只为救人,让为父心中感慨。」宁相长嘆了一口气道,「从前太子行事偏于阴私之道,也是属实无奈,如今却有国士之风,若这样的太子上位,乃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为父既有意扶持,也看重他的人品才貌,若你嫁了他,未来也不必愁了。」
「可他已有太子妃了。」宁隐听他所言,自是对这样的储君心生倾慕之意,只是那日所见,他二人之间容不下任何人,他从前自恃才学样貌皆不输于他人,如今又有了功夫,可能让程泽睿钦佩之人,岂是他能比得过的。
他不想成为明月之下暗淡至极的灯火。
「护国公世子做太子妃那是陛下赐婚,双儿生成男人的样貌,太子未必就喜欢。」宁相说道,「况且太子未来登基为帝,总要有三宫六院,正妃之位你争不得,如今当了侧妃,若是婚后生了孩子,未来也能当上皇后之位下的贵妃,这还不好么?」
「爹,他二人是真心相爱的,容不得他人插进去。」宁隐垂眸道,「我若要嫁,必要得正妻之位,我要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人的,不想成为谁的陪衬,即便是太子侧妃,贵妃之位,那也是妾,不论陛下出行,祭礼,朝见百官,能站在他旁边的都只有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