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唐心里觉得不甚爽快,这人赢了一早上现在就想跑:「不行,再来一局!」
他不信赢不了。
林肃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我们提前说好了,输了不准生气。」
「本宫岂是那般小气之人?」萧唐磨了磨后槽牙道,「再下一局,不管输赢,今日都算结束。」
「好,太子殿下大度着呢。」林肃笑道。
他要下,林肃自然陪他下,开局还是碾压之势,萧唐本有些力不从心,却是从一子开始,局势逐渐有了逆转,林肃神色转为了认真,萧唐却是乘胜追击,不敢松下一丝一毫的心神,直到最后一子落下,局势为胜的时候他才轻轻鬆了口气:「赢了。」
虽然只赢了一目半,但是赢了就是赢了。
他眉宇间难掩喜色,林肃收拾着棋子道:「刚才是失误,再来一局。」
萧唐伸手按住棋盘道:「赢了就是赢了,愿赌服输,说好的不管输赢都去用饭,岂能随意出尔反尔。」
「好,愿赌服输。」林肃抬手道,「我认输便是。」
赢了这小傢伙一早上,也该让他在午后有个好心情,一目半,谁也不会看出他是故意的。
萧唐眉眼弯了起来:「你是确实输了。」
「什么时候再下,我要赢回来。」林肃收拾着棋子道。
萧唐觉得他可能短期内不想再下棋了,难得赢了这人一次,自然要好好揣着:「等本宫下次下次有空再说。」
「太子殿下不会一年后才有空吧?别怕,说不定下次还能赢。」林肃笑道。
棋盘有下人收了下去,萧唐与他同行,闻言却是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本宫下次必然赢!」
「嗯,太子殿下聪慧无双,区区下棋怎么难得到你。」林肃拉了他的手握住笑道。
萧唐想打他,这人分明输了还这般的嚣张,他必然,必然……还是苦练棋艺后再教训他不迟。
程泽睿判三日后问斩,最着急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给了重金才入了刑部大牢的宁隐:「程将军,怎会如此?」
「证据确凿,你们也替我做了证,这是陛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了。」程泽睿自然心中义愤,但是权势弄人,公堂之上的那些人偏向谁简直一目了然,官官相护,原不是他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够抵抗得了的。
他如今才知道曾经引导他的将军告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将军的铠甲能够挡住战场上的刀枪无眼,却挡不住文人手中的笔桿,还真是可悲。
「那些人当真是无耻至极。」宁隐看着他道,「当时公堂之上,你记得都有谁故意给你下绊子么?」
「不认识,只记得住脸。」程泽睿看着他道。
他对朝中官员并不熟悉,之所以记脸那是沙场作战的本能,不能让敌人轻易穿上他们的衣服便能够混进来。
「那怎么办?」宁隐也是着急。
「你此次进来不易,当下的情况不要再来了,若是跟我牵扯上,只怕祸及你自己。」程泽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今探望的恩情我记得了,若是能够等到新帝登基……」
他想起那日的宫宴相争,如今的帝王是这般,未来的也未必能够替他这样的无名之人申冤,平白给这人惹什么麻烦。
他亲眼看着眼前的人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成长到如今的模样,看他练的满手血泡也不放弃,看他从不敢靠近马到骑马拉弓射箭,与他在西北之地同甘共苦过,被他救过,也救过他的命。
也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动了其他的心思,但是宁隐未必是喜欢男人的,就想着将这样的心思压着,带进黄沙里也好,却不想竟是要埋在京城这块骯脏的土壤中了。
从前没有说出口的,如今都要死了,更加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算了,你自己保重自己,日后若是上战场,还需多加小心。」程泽睿说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其实……」宁隐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救他,只有回去,只有回家才有可能救这个人的命,「你等我,你信我,我一定救你,一定!」
他匆忙起身,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转身就走,程泽睿看他神色,连忙起身追到了牢门边道:「你别做傻事!」
可惜宁隐已然从牢房的尽头转身,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程泽睿的事情看似已经尘埃落定,宫中继后与太子府本就与西北元帅府来往的频繁,流水的礼品送进去,那处本来没有给任何一方回应,这次事情落定,西北元帅府却是将太子的礼品退了回来。
萧唐看着那些被退回的东西,转手将一个匣子送进了宁相府中。
「爹,为什么不能救他?此一役他居功至伟,若是没有他,我都得死在战场上。」宁隐回到相府,自是让宁相和夫人感慨万千,好好心疼了一番,但是他提的要求却让宁相直接拒绝了。
「你还敢说,好好的一个双儿跑到军营中,跟一群大男人混在一处,你日后还想嫁人么?」宁相提起这个就生气,「如今不是爹不答应你,而是时机未到。」
「时机?还有两日他便要问斩了爹,难道要等他死了时机才到么?」宁隐绕着他转,不依不饶道,「爹,你就看在他救我很多次的份上救他一次,要是您答应救他,我就……」
宁相看向了他:「你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