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管声一时没听明白,歪头问,「那假如我是呢?」
「你是,那我也是。」
「啧,怎么还是动态的,三角函数似的。我是象限吗?你跟着我变。」说完,他注意到范锡闪躲的目光和渐红的脸,蓦然懂了。
你是,那我也是。这无疑是一种告白。
他长久地注视着范锡,在喜不自胜中沉默良久,轻声开口:「本来我对男的没兴趣,但我,但我还蛮喜欢你的,所以你也……」
范锡「嗯」了一下,细若蚊吶,终于与管声对视,眼中是海啸般的欢喜。唇瓣蠕动着,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不时抚一下胸口,想让狂跳的心歇一会儿。
然而几秒后,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其实,我多少能感觉到,面对我你总是臊眉耷眼的。」管声自信地扬起嘴角,志在必得,「那就事先说好,我们一直保持一致,在岛上怎样都行,在岛外就还当朋友。」
范锡眼里的光倏然熄灭。
「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我会在经济上帮助你,给你开个店啊之类的,或者——」
「你只想和我约P?」他冷冷打断对方天马行空的畅想,「呵呵,堪称国家一级如意算盘演奏家。」
管声哑然,笑意冻在嘴边。
「声哥,既然你这么直白,那我也不想跟你耍心眼儿。」范锡的指甲死死抠着掌心,让语气儘量从容,「说实话,从漂在海上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非常非常喜欢。你是大明星,又帅又有才华,很难让人不倾心。」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把你向我约P当做恩赐。初吻,就送给你了。其他的,你休想。」
「你想跟我正经谈恋爱?那不可能,我们的关係,只能存在于这个岛上。」
范锡点点头:「那好吧,虽然我也喜欢你,但我只能拒绝你。」
望着哑口无言的管声,他想起离家读大学前,父亲罕见地和他谈心,说:你这种边缘群体,当然有权呼吁平等,但别人也有权不理解你。在偏见和歧视下,你只有加倍地自爱,才能不叫人给看扁了,听懂没有?
他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父亲便瞪眼直言:敢乱搞,老子敲碎你脑壳! 跟你把皮子都打落!
眼下,他倒佩服管声的单纯和坦荡。能直面欲望,把丑话说在前头,而非吃干抹净后再找藉口分手。
不过,那首《一日兄弟,一生知己》可真好听,他相信里面那份兄弟情是真挚的。
「声哥,我不是随便的人。如果你只想玩玩,那我们就别开始了。」
「我……这种事也不能叫玩玩。其实我,是很心疼你,很喜欢你的。唉……完蛋了……」管声斯文扫地,颜面无存,在空前的挫败感中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
声哥:我太尴尬了,我是整个岛上最尴尬的人
第35章 哦,尴尬
他独自回到营地,心不在焉地遛狗。
他被拒绝了,人家不是花痴。孰清孰污,高下立判,现在他成了岛上道德水平最低劣的人。而他还只是想想,什么都没干。范锡的清高,衬得他像个用吊思考的禽兽。
小腿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帅呆在磨蹭。
「爸爸昨晚说了哪个字?」管声喃喃地问它,「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呢,嗯?白养你了。」
究竟是哪个字呢?睡,淦,草?透,日,上?或者,是怼,捅,叉?
他当然可以通过忽悠,来实现这个动词,但他不愿给出虚假的承诺。什么相濡以沫,一世陪伴,他大概率做不到,所以不会说。认清自己并保持诚实,是人类最基本的品质。
他越想越烦,害怕今后所有的行为,都会被视为耍流氓。还好,他得到了一个吻,不算太亏。
今日有雾,令沙滩的金色很柔和。太阳在薄雾后慢吞吞地移动,范锡也慢吞吞地走来了。
管声有些难堪,儘量避免对视,问:「摘水果去?」
「嗯。」范锡拿起一块降落伞布搭在肩上,用来兜水果。
雨林里的空气湿润清新,他们一前一后默然而行。他听见身后的男人犹豫着问:「我们还是朋友吧?」
「是啊,我们都结拜了。」他轻快地说,紧接着手就被牢牢牵住了。
他侧目投去诧异的目光,对方却笑着解释:「好兄弟就该这样,刘关张也牵手。」
「人家刘备可是正人君子,没说要和谐关羽张飞。」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管声边说边小心观察他的表情,试图挽回二人之间的友谊,「昨晚的事,还有今早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吧?」
「忘不了。先前还风里浪里,相伴相依,转过头喝了点酒就要和谐我,我好后怕呀!还好没有大醉。」范锡故意抱住肩膀做娇弱状,语气满是揶揄。如果是在岛外,他也许会很多天都不搭理管声。可是在岛上,怄气没意义,只会陷入孤独。
「我到底用了哪个字?」管声厚着脸皮问。
「难以启齿。」
他又捡起一截树枝:「那你写出来。」
「不忍落笔。」
管声没再追问,摘了好些水果,和范锡一起抬担架似的抬着。回到海边,他让范锡坐好,接着郑重申明:「范小粥同志,我只是有一点喜欢你,就像心里有扇门,门开了一道缝。你不接受,我把门关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