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多说只会损耗气力,只好重新生火。好在一回生二回熟,1小时就搞定。
此时,海平面已是晨光熹微。范锡的包里有两条士力架,他拿出一条掰成两截,把较大的那块给了管声:「当早饭吧。」
「呦,你还有这好东西呢?」
「还剩一个,明天吃。」
作为回报,管声从包里摸出一个果冻似的东西:「给你,漱口水。」随后又问:「我的形象,看起来怎么样?获救时肯定要拍照的。」
「挺好的,像你宠物的名字一样,帅呆了。」范锡违心地说。
其实,管声的髮型就像《龙珠》里的孙悟空,脸有点脏,光洁的下巴也冒出胡茬,青幽幽的。儘管如此,依然是碾压绝大多数男人。
「我不信,你看我都是带着粉丝滤镜。」管声四处寻找可以充当镜子的东西,「你看上去特别惨,就像鬼子刚打村里经过似的,我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范锡梳理着头髮笑了笑,忽然被管声按住肩膀。他缩缩脖子,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忐忑地问:「怎么了?」
「别动,你眼睛好亮,借我当镜子照一下。」
范锡的心蹦极般颤了颤,慌乱垂眼,敛起映在眸中的晨曦。
管声也意识到这样说有点奇怪,多瞄了他几眼,用力揪着他的耳朵打趣道:「哈哈,还害羞,耳朵都红了,挺纯情嘛。」
「别开玩笑了。」范锡用力甩头,声音闷闷的。
「像个小姑娘似的,」管声调笑,「如果是我亲自选保镖,肯定不会选你,也不知道方博怎么想的。」
「当初和我一起面试的,是个纹身的社会大哥,少说也有二百斤。可能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我比较和善。」范锡想像着,那位大哥和管声一起漂流到无人岛的情景,还挺有趣。
很快,管声发现口琴可以当镜子,开始认真地刮鬍子,还说要想办法洗头。范锡摸摸自己还算光滑的脸,也借来剃鬚刀颳了几下,意外发现手动的很好用。
第9章 雨中曲
太阳越爬越高,他们开始用潮湿的树叶製造黑烟,作为求救信号。
范锡怕火再熄,将炭化的木块收在椰壳里。刚留好火种,云层忽然变厚变暗,呈现出铅灰色,腹泻般的骤雨转瞬即至。
「哎呦,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他抱着火种仓惶逃窜,躲在树下,又把充气艇支在头顶,帅呆也机智地贴在他腿边。
「呜呼——」管声欢呼着甩开衣裤,大大咧咧地恢復出厂设置,就这么洗起澡来。畅快淋漓之际,高声唱道:「I'm singing in the rain,Just singing in the rain……And I'm ready for love,For love!」
热带的雨水,沿着他颀长的躯体奔流。他仰着脸,像一件被打湿的完美的雕塑作品。这场面有种疯狂的美感,原始的性感,以及一点点变态。
范锡看傻了,脑中回放管声的访谈:「我算是个比较沉稳的人吧。都说我高冷,可能是长相不太平易近人。其实我挺容易害羞的,拍戏拍广告啊换衣服都要躲起来。」
这时,管声在雨中挥动手臂,招呼范锡一起洗:「来啊,露天澡堂天然淋浴,多难得!」
范锡的嘴角微微抽搐,连连摇头。他上了四年学,都不习惯学校那没有隔间的大澡堂,更别说在沙滩裸奔。
几分钟后,暴雨骤歇。乌云滚向远方,金光重返大地。
管声像狗一样甩甩头,意犹未尽地拧干衣服,晾在树枝上。范锡把收集的柴火放在太阳下晒,阳光酷烈,很快就干了。
他们又升起黑烟,坐在树荫下喝椰汁,剥菠萝蜜。不时起身,眺望海平面,盼望那里出现救援船。
范锡把小本子放在膝头,一笔一划地写道:「花销为0,也没处花钱。水果免费,也只有水果。
随想:两天没跟家里联繫,爸妈应该挺担心的吧,还好化险为夷。
备忘:用降落伞搭个棚子,预防暴雨。」
「又在记帐?你真的像个小姑娘。」管声把一块菠萝蜜餵给帅呆,「我的签名,是不是也在这个本本里?」
「嗯。」范锡垂着眼笑了笑,没理会他第二次说自己像女生。暗中吐槽:你靠小姑娘开椰子,还真是man呢。
隔绝于世,连个手机也没有,管声实在百无聊赖,便开始八卦:「另外一个签名给谁,女朋友?文文说你好像在追一个女生,她可八卦了。」
范锡收起本子,神情认真地回答:「女性朋友,但不是女朋友。」
「早晚的事。」管声断言。
「人家有男朋友,我们是纯粹的友情。」
「那你,就是传说中的男闺蜜喽?」管声微微拔高声调,清澈的嗓音变得奶声奶气,「姐姐,你男朋友打游戏蛮厉害的,我就不行,一回你消息就得挂机;上次你来找我,你男朋友是不是生气了啊?都怪我,害你们吵架。你别怪他,是我不讨人喜欢。」
管声在臆断里自得其乐,拿别人寻开心,把绿茶男演绎得活灵活现。
范锡心头浮起一丝怒意。不是埋怨或者委屈,而是明确的愤怒。
管声18岁就出道,自然懂人情世故,只是早已经习惯被优待和照顾,懒得考虑别人的感受,近乎于野蛮地随心所欲。
他也没必要改变,因为身边人会无限迁就他,会在他讲冷笑话时故作捧腹,也会包容他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