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锡和管声各自抱了一个巨大的菠萝蜜,打算搬回沙滩慢慢吃。靠它的糖分和热量,应该足以撑到救援到来。
有了水果,便不愁吃喝,范锡很乐观:「我就知道,我们肯定饿不着,毕竟你和我加起来是『管饭』嘛。」
管声淡漠地瞧着他,他不由尴尬起来,抿着嘴唇。管声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可是,你是稀饭,饿不到却也喝不饱。你这名字太清贫,应该叫范甘,干饭。」
随意拿别人名字开玩笑不太好,但管声似乎根本不在乎冒犯普通人。范锡想,他肯定不会这样和「白又白」讲话。那是个富三代,他明面上的好朋友,也是他所在传媒公司的大股东。
不多时,他们靠近印象中的坠毁位置,陆续发现了折断的螺旋桨,零碎的玻璃和部件,一个摔坏的工具箱,两本书,几个奇怪的包袱。打开一看,原来是降落伞。
「直升机呢?」范锡四下张望。
管声缓缓竖起手指:「抬头。」
原来,直升机的残骸就卡在头顶的树冠,被几根粗壮的枝杈撑住,摇摇欲坠。
这种有危险的工作,自然是由保镖出马。范锡叫管声躲远点,助跑几步噌噌攀上树,试探着爬到残骸附近。它大概只是内部短路冒了些烟,不曾起火,设施完好。
他找到二人放在储物箱里的包,以及诸多可能有用的东西,一件件的往地上丢,最后自己也跳下来。
管声对着一地狼藉发愁,范锡灵机一动,想到可以用降落伞把东西和水果兜回去。拆开伞包,他发现居然不止一个伞,惊喜道:「哈哈,这里面还赠送一个呢。」
「降落伞都分主伞和副伞,一个打不开就开另一个,不然就歇菜了。」管声轻笑着瞟了他一眼,像是在笑他没见过世面。
范锡不以为意,迅速查看个人物品,啥也没缺。见宝贝耳机完好无损,他就放心了。当时衝动消费的原因,是因为评论里说:「戴上它之后,一瞬间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唱歌的那个人。」
现在倒好,意淫成真。
管声拿出宠物零食肉干餵给帅呆,是牛肉,那香味范锡闻了都馋。他柔声提醒:「声哥,先别给它吃了,留着给人吃吧。」
「你想吃?」管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随手给了他一袋,「那就吃吧,可怜的孩子。」
「谢谢。」范锡收在包里,打算用于应急。他不在乎这是不是狗粮,这可是优质蛋白。
这次探险堪称满载而归。
直升机上的工具箱摔坏了,但工具完好,剪、钳、锤、改锥、美工刀等基本的五金工具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医药箱,一个可携式灭火瓶、一张灭火毯,一副绳梯和几个救生哨。
医药箱里,有酒精、碘伏、绷带等常用医疗用品,以及几盒不知名的药物。
他们还找到了驾驶员的飞行执照和酒壶,酒闻起来很烈,不知种类。
那两本书,一本是直升机操作手册,一本是关于凯恩斯风土人情的旅行指南,全是纯英文。
有了工具,就可以改进生火用具了。傍晚,伴着金红的晚霞,一簇火苗腾地窜起来。负责吹气的管声慌忙后撤,先是摸了摸嘴唇,接着惊喜地喊:「快快快,别灭了!」
范锡迅速撕下几页直升机操作手册,先让火旺起来,随后将拾来的干树枝干木头架在上面。
篝火如一团红绸,在夕阳下随海风舞动,给人带来最原始的安全感。几万年前,人类的祖先就是这样围在火旁,从此生生不息。他们看得出神,又同时抬眼,隔着火光相视一笑。
「明天就会有人来救援的。」管声拨弄着火,口吻坚定却焦虑,像是在对范锡说,又像是自我安慰。
「嗯,最多一个礼拜。」范锡翻开旅行指南,想找张地图,可是翻遍整本书也没有。最后才发现,原来地图就在封底。他的指尖徘徊在昆士兰州所在的东海岸,问管声:「你觉得我们大概在哪呢?」
后者想了想:「反正,肯定还在太平洋。」
「我们当然是在太平洋啦,它占地球表面积的三分之一,就算外星人来的话都有33.33%的概率落在太平洋。」范锡弯起眼睛笑了笑,「出门前,我看了一些纪录片。」
管声来了兴趣,故意刁钻地问:「纪录片上还说什么了,澳大利亚一共有多少个岛?」
「8222个,这个数还挺好记的。」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陷入沉默。都在想,这附近有多少相似的小岛星罗棋布,救援人员逐一搜寻的话,又要多久。
夜里,管声把录音笔放在身旁,吹起口琴。
金属簧片振动所产生的独特音色,仿佛能穿越时光,自带怀旧感,也给他俊美的轮廓添了一丝阴郁。
听着听着,范锡就这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管声从美梦中拽出来:「喂,该换班了,你都流哈喇子了。」
范锡红着脸擦擦嘴角。
二次换班时,他特意叮嘱:「声哥,你看好火,记得添柴。」结果再醒时,发现管声睡得死沉,无人照看的篝火早已熄灭,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他忍不住稍加责怪:「如果你实在很困,就叫醒我提前换班,我又不会觉得你偷懒,谁都有累的时候。」
管声理不直气也壮,毫无愧意:「我只是想打个盹儿而已,又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