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心里一个咯噔,他本以为苏悯没经过事不懂,好糊弄,没想到背后站着商晋这个狠角色。
「我答应你 ···」 苏先生说话很艰难,「但你要保证 ··· 善待苏想 ···」
苏父因为要把财产留给苏想而造成了这齣悲剧,而今又把财产都给了苏悯,只为了保证苏想以后的生活。
苏悯眸色淡了淡,商晋对律师笑道:「苏先生真是个好父亲。」
律师讪讪的笑了笑。
凌晨两点多,苏先生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渐渐停止。
苏悯眼看着苏先生被白布蒙住,喉咙像是被生铁剐蹭着,难受的不得了。
他拍了拍商晋,「我有点想吐,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一起?」
苏悯摇摇头,快步走出去,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就撑不住了,扶着水池干呕。商晋走过来给他顺了顺气,苏悯打开水管,水很冰,苏悯洗了把脸。
「他为什么非要让我抚养苏想?」
商晋道:「你是苏想的血亲,是他同父的哥哥,只剩七个月就满十八岁,你抚养苏想是义务。」
「不对。」 苏悯道:「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 商晋撑着苏悯的后背,「你现在该休息了。」
第2章
苏悯三点多回到家,五点半就被闹铃吵醒了。这是在学校的时候的起床闹铃,苏悯忘了关,醒来之后也睡不着了。
夏天天亮的早,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蓝色,像是正常的天空褪了色。苏悯跪在飘窗上,看着天色慢慢转亮。
房门被敲响,商晋走了进来。苏悯头抵着窗户玻璃,没有看他。
「这么早就醒了?」 商晋道:「还是一夜没睡。」
「醒得早。」 苏悯问道:「有事?」
「警局那里来电话,」 商晋站在门边,「说案子结了,你可以去领你妈妈的遗体了。」
苏悯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
苏悯和苏太太的关係不算好,在商晋看来,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是十分病态的。
苏父不喜欢苏悯,苏悯从小和母亲生活,他眷恋他的母亲,想从苏太太那里汲取亲情,可苏太太却只把苏悯当做生活的发泄口。她把她失败的爱情归结于苏悯不得苏父喜欢,把她夭折的梦想投影在苏悯身上,除此以外,她丝毫不关心苏悯。
苏悯初中的时候经受过暴力,因为他跳舞,不像个阳刚的男孩子。那时候的孩子们还没有成熟的是非观,与众不同就是原罪。
苏悯和苏太太说过,也给苏太太看过身上的伤痕,但苏太太不以为然,只是跟苏悯说叫他少惹事。
苏悯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得到来自母亲的肯定,又一次一次的失望,偏偏苏太太还要告诉他,我是你的母亲,我们血脉相连,我们是最亲近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苏悯把情感寄託给了商晋,他可能真的会被苏太太折磨死。
苏悯不怎么想吃饭,被商晋压着喝了杯牛奶。然后商晋驱车带着苏悯去警局。
「换新车了?」 苏悯拉开车门坐进去。
「不是我的,」 商晋道:「薛二的新车,不敢拿回家去,让我先开两天。」
苏悯撑着头,随手打开了副驾驶的手套箱,想找口香糖吃,结果看见里面胡乱放着好几摞大红票子。
「哟,商大少爷财大气粗呀。」 苏悯戏谑的看着商晋。
商晋瞥了一眼,道:「之前去玩车的时候放进去的,图个乐子。」
图什么乐子,用钱砸人呗,随手打赏当然还是现金更撑场面。
苏悯嗤笑一声,「骄奢淫逸。」 他把手套箱合上,缝隙里调出一个方形的塑料小包。
苏悯捡起来一看,撇撇嘴,扔到商晋身上,「噁心。」
商晋看了一眼,道:「不是我的。」
苏悯明显不信,他不自在的动了动,「你不会在这车里搞过吧!我要下车。」
「真不是我的,可能是薛二落下的。」 商晋按住苏悯,「这车我开之前里里外外都洗过的,苏少爷纡尊降贵的将就将就吧。」
苏悯哼了一声,好歹不说下去的事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警局大门口。苏悯撑着头往外看,看见台阶上有不少人,站着或者坐着,手里拿着条幅血书。其中有些人把目光落在了商晋和苏悯的这台价值不菲的车上。
「这些是干什么的?」 苏悯问道。
商晋道:「这些就是徐小姐的家人。」
苏悯点点头,「他们家人可真不少。」
「除了她的父母弟弟,还有很多都是她家的亲戚。」 商晋道:「听说徐小姐家境很一般,高中没有上完就辍学了,在做酒店服务员的时候遇见的苏先生。」
「是吗?」 苏悯忽然想到,他妈妈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在她和苏父的那个,是标标准准的诗书门第,大家闺秀。
苏悯和商晋下车走进警局,路过那些人的时候,那些人都盯着苏悯和商晋看。
警局里的人接待了苏悯和商晋,有个三四十岁的女警察看着苏悯,想起这孩子年纪轻轻就遇见这样的事,看向他的目光很是爱怜。
苏悯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是善意还是恶意,从始至终淡着一张脸。他提出要去看看苏太太的遗体,女警察有些为难,道:「因为是车祸,所以尸体损伤有些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