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没多会儿,皇帝面露疲态,摆手让殷晚退下了。殷晚拱手告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送出去,过会儿又回来,捧出一小瓶羊脂玉瓶,道:「陛下,只是三皇子孝敬给您的,说是每日服用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皇帝大喜过望,忙拿过来看,将那小瓶子一打开,便觉得异香扑鼻,神清气爽。
大太监在一边适时道:「父子哪有隔夜仇呢,三殿下还是记挂着陛下的,只是心里有些疙瘩,化开了也就好了。」
皇帝点了点头,看着那瓶子,沉思起来。
晚间皇帝便下了旨,进封娴妃为娴贵妃,殷晚为亲王,赐号昭。又赏赐了田庄别院,金银珠玉,命工部为他重新规划宅邸。一时间,殷晚风头无两。
束台多数时间都待在樊渊里,偶尔出来听闻这些有关殷晚的事。他听过总在心里感嘆,殷晚着实是个很厉害的人。看起来他的风光都是因为束台,但这其中夹杂了多少人为的运作,同皇帝,唐王,各方势力进行过多少次交锋,就不得而知了。
没过两日,皇帝设下宫宴为殷晚接风,宴上废太子平王和将要加封为太子的唐王都在。
平王神色颓唐,只露了个面便告退了。春风得意的唐王面色也不好,他本来已经大权在握了,凭空出来一个殷晚,虽说没有抢了他的太子之位,但却生生压过了他的风头。
宴上皇帝高兴,站起来要大家共饮一杯。殷晚跟着站起来,拿着手里的酒杯,扫视过席间众人,而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宫宴之上丝竹管弦之乐不绝于耳,樊渊却依旧安静的不得了。
束台躺在宽榻上睡觉,细长的枷锁锢着他的四肢脖颈和腰间。他没有束髮,及腰的长髮同纷乱的衣衫一起缠绕在束台身上,而他依旧睡的很沉,无知无觉。
「你越来越虚弱了。」九殷站在那面壁画前,视线略过粗糙的线条。
束台气息微沉,「不劳你费心。」
九殷淡淡的看了一眼束台,「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束台终于愿意睁开眼,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九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九殷转过身,看着束台,声音里有些低落,「我总不会害你。」
束台低着头笑了笑,「害人的方法很多,你向来用的都是最狠的那一种。」
九殷不再说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束台面对他不再有诸多情绪,更多的时候,两个人相对无言,旧事无从忆。
「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他,」九殷道:「为了他,要同我彻底划清界限了。」
束台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眼,看向九殷,「终我一生,怕是都没有办法同你算的分明。」
束台知道的,他同九殷那几万年的时光,是拉扯不清的一块化掉的糖。往后神族与仙族,神族与天道,也免不了要束台与九殷对峙。
每每想到这里,束台就觉得对不起殷晚。
「你走吧。」束台不再看他。
殷晚结束了宫宴,进樊渊来找束台。他还穿着他宫宴的那一身衣服,华贵的暗红色亲王冕服,贵气浑然天成,夹杂着两分不易察觉的凌厉,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位高权重者的样子。
束台感觉到殷晚来了,强打起精神等着他。
殷晚步履如风的走过来,却一眼就看到了束台苍白的面色。
他的脚步顿了顿,走到束台身边。
束台扯了扯他的衣服,「好好看的衣服呀。」
「你想要的话,我也给你做两身。」殷晚语气很平静。
「不用那么麻烦了,」束台笑道:「看你穿上好看就行了。」
殷晚没说话,他拢了拢束台散乱的头髮,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束台抬眼看向殷晚,殷晚也看着他,手下的动作轻柔,声音也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
「你知道的,你瞒不了我。」
束台眼中有些无奈,他看着殷晚,如实说道:「我觉得,我好想越来越虚弱了。」
殷晚眉头皱起,面色凝重。
「自从回到樊渊,我便觉得樊渊在吸收我身上的灵力,偶尔离开樊渊,回来后总是更加疲惫。」束台道:「这大约是天道对我的惩罚,长留之行做下了太多违背天道的事。」
束台见殷晚面色凝重,便故作轻快道:「你不要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我······」
「束台,」殷晚打断他,「我们想办法,离开樊渊好不好。」
束台愣住了。
殷晚看着他,「我先前同你说过的,你与天道的因果不能为神族带来什么生机,既然如此,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呢?」殷晚目露恳切,「离开樊渊吧,就当是为了我。」
束台张了张嘴,道:「便是我想离开樊渊,也没有办法啊。」
「办法我来想,」殷晚道:「我们从长留带回来很多典籍,里面或许会有救你出来的办法。」
殷晚低下头亲了亲束台的嘴角,「只要你想要离开,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束台顺从的靠进殷晚怀里,心绪复杂。
韩三宝命人将最后一部分书整理好,然后叫这些人退下去。他转过书架,看到殷晚站在书架前,手中翻着一本书。
「王爷,」韩三宝道:「你带回来的所有的书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