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的寝殿束台不陌生,但是这是他第一回 大摇大摆的进来。韩三宝看着这个仙人的目光中又畏惧又好奇。
束台回过头跟他对视,韩三宝依旧愣愣的看着他。两人谁都不说话,斗鸡眼似的。片刻之后,束台挪开眼,道:「你们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殷晚道:「他胆子比针眼还小,这是害怕你呢。」
束台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个琉璃瓶子,同给皇帝那个一样。他扔给韩三宝:「给你了。」
韩三宝接住,看向殷晚,殷晚点点头,韩三宝把这东西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殷晚对着束台道:「咱们马上就要出宫,走之前我得去跟太后和我母妃说一声。你暂且休息片刻,有什么事就吩咐韩三宝。」
束台随意应了一声,殷晚就不再说什么,出门去了。
慈宁宫里辞别太后,太后这段时间劳心伤神,脸色很不好。她见了殷晚,泪眼婆娑的,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娴妃跟他一块从慈宁宫里出来,路上欲言又止。殷晚道:「母妃想说什么?」
娴妃道:「那位仙人果真有神通吗?」
殷晚点头,「当时母妃不也在场。」
娴妃手心的帕子揉成一团,眼里泪光点点,「我的两个儿子,我能不能见见他们?」
殷晚一时间沉默了,娴妃诞下双生子,这在宫里头是天大的好事,那两个孩子殷晚没见过,但听人说,是十分健康的。可是娴妃月子都没出,两个孩子就没了。
娴妃目露恳求,满含对孩子的思念。殷晚道:「等我回去问过仙人再说吧。」
娴妃眼里的泪珠子滑下来,一个劲的说:「好,好···」
「死去的儿子?」束台仰躺在榻上,红衫散了满榻。
殷晚摆弄着扇面,「是啊,刚出生就没了,算起来已经有十五年了,他们只比七皇子大半岁。」
「十五年,」束台道:「估计来世都快长成人了。」
「有没有法子?」殷晚道:「娴妃一贯对我不错。」
束台捻着点心,想了想道:「长留有一种熏华草,放在枕头下面,能让思念的人入梦相见。」
他动了动身子:「其实,织梦也不是不行,只是动静颇大,保不齐招来些什么东西,对你母妃不是什么好事。」
殷晚应了一声,道:「按你说的办。」
他直起身子,道:「宸昭仪如今被关在大牢,父皇调了重兵看守,你要不要去看看?」
「还有个宸昭仪,」束台险些把她忘在脑后,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她。」
宸昭仪关在地牢深处,蓬头垢面,满身狼狈。地牢外面重兵把守,铁门一道又一道。
束台嗤笑:「用了帝女草宸昭仪也还是个凡人,何至于如此防备。」
殷晚看着沾上了脏污的衣摆,啧了一声,道:「居高位者,大抵都是怕死的。」
宸昭仪穿着囚服,手脚都带着镣铐,素来娇媚的脸上满是脏污,她缩在一角,不知是受了什么折磨,目光躲躲闪闪的,都不敢看人。
束台长久的凝望着她,殷晚问道:「怎么了?」
「我被锁着的时候,也这么狼狈吗?」
殷晚顿了顿,看向束台,「当然不是,她只是个凡人,如何能跟你比。」
束台摇了摇头,哼笑了两声,道:「都一样的,阶下之囚,能有多好看。」
殷晚还想说什么,束台已经走到了宸昭仪身前,问道:「谁给你的帝女草?」
宸昭仪身子缩的越发紧,「我不知道什么是帝女草。」
束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我换种问法,皇帝这么喜欢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不知道。」
「啧。」束台道:「你们凡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撒谎?」
殷晚走到他身侧:「我来问吧。」
「用不着这么麻烦,」束台道:「搜搜她的记忆就是了,不过···」束台看向殷晚,「搜过之后可能会变成傻子。」
宸昭仪眼含恐惧的看着束台。
殷晚挑了挑眉,没说话。宸昭仪看着束台开始动作,忙道:「我说!我说!」
束台停下手。
宸昭仪瑟缩着,「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我都告诉你们。」
束台殷晚对视一眼,殷晚问道:「是谁送你进宫的?」
「是德妃娘娘,」宸昭仪颤着嗓子:「我本来是江南的瘦马,德妃娘娘将我送到太子身边,太子又将我送给了陛下。」
「德妃让你干什么?」
「一开始她是打算叫我留在太子身边,蛊惑太子的。后来我到了陛下身边,就让我在陛下身边吹些枕头风,冷落太子,唐王和您。」
六皇子的生母有外族血统,基本与帝位无缘,剩下的就只有德妃的七皇子了。
殷晚眯了眯眼,接着问到:「陛下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宸昭仪身子猛地一颤,结结巴巴道:「我···我入宫前一晚,忽然有个人找到了我,他问我···问我想不想让陛下喜欢我。我说想,他就给了我一株草。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说的帝女草。」
「给了你帝女草就没让你做点什么?」殷晚接着问。
宸昭仪看了眼殷晚,又连忙低下头,「他···他让我想办法除掉您。」
束台眸光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