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蓝色的监狱服坐在里面,没刮的胡子让他看起来老了很多,耳边长了几根明显的白发。
安圆握着电话筒,心疼的边哭边叫爸爸,“爸爸,你怎么这么瘦了,爸爸,小圆儿好想你啊。”
虽然安圆已经知道了判决,可还是无力地问着:“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圆儿好想你,小圆儿做梦都想你。”
安国庆听着儿子的哭声,一低头,狠狠擦了两下眼睛,他强忍住眼泪,抬头之后冲着安圆勉强扯出几个笑容,小声哄着他。
“小圆儿不哭,爸爸挺好的,现在已经适应了,你要听话,乖乖的知道吗?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脸都花了。”
安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沈行春在一旁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
“爸爸,小圆儿不哭了,你不用担心我,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对我都特别好,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小圆儿等着你呢。”
“乖,小圆儿最棒了,你也不用担心爸爸。”
……
安国庆眼眶红得很深,喉咙里哽着千斤石一样,他这么久一直担心小圆儿,现在看到他很好,才稍微放下心来。
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安国庆跟安圆说了二十分钟,让安圆把话筒给一旁的沈行春。
安国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里只有感激,他一眼就能看出,小圆儿在沈家被照顾的很好,对沈行春只是一个劲儿的道谢:“大春,爷爷给我写的第一封信,年底才到我手里,谢谢你们,也替我谢谢爷爷跟奶奶,安圆还跟以前一样,好像还胖了一点儿,真的,谢谢你们。”
沈行春知道安国庆挂念的只有安圆,他说:“安叔,你不用担心小圆儿,我们会照顾好他的,我们学校离这边不远,以后我经常带安圆过来。”
安国庆说了好几声“好”,他知道多余的话不用再说。
沈行春又把电话给了安圆,安圆又跟爸爸说了几句,三十分钟一到,安国庆被带走。
回去的路上,安圆几次回头,直到看不到监狱大门为止。
沈行春握着安圆的手一直没松开,“一个月可以来探视两次呢,下次再来,我们还是能经常见到爸爸的。”
安圆吸了吸鼻子,低着头看着脚尖,“谢谢哥哥。”
“小傻子,谢什么?”
“总之,就是谢谢你,也谢谢爷爷奶奶。”
“好了,不用谢了,你爸爸已经谢过了,小圆儿只要好好的长大就行。”
安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时间随着北风流动,现在北风已经变成了南风,南风吹化了雪,带了点点星星的绿跟红。
这里的春天很短,冬天的雪进了四月才开始化,但春天还是会来。
他们已经脱了厚厚的棉服,帽子也摘了,安圆的头发长出了一点,沈行春带他又剪回了之前的发型,现在他额前的头发软软的贴在皮肤上。
安圆用指尖一下下碰着沈行春手指上的茧,轻轻的摩挲着。
沈行春带着安圆走在两边都是白桦林的土路上,朝着车站的方向。
安圆远远看向一侧,白桦林里还是一片白,不过已经不是雪的颜色,是白色的树干,白桦树枝头最先长出了朝气的嫩芽,南风吹动,吹出阵阵不惹人的轻轻味道。
刚刚化了雪的路面湿漉漉,带着浓浓的土腥味,两人走了一路,脚底都沾了泥。
安圆走累了,扯了扯沈行春的手腕。
沈行春会意停下脚,“累了?歇一会儿吧。”
安圆找了一处干燥的路面跺了跺鞋底的泥,说:“我站一会儿就行。”
“天还早,要不要去树林里坐一会儿?”沈行春指了指路边的白桦林。
“好啊。”安圆以前还没见过白桦林,那是白色的树干,特别好看的白色。
沈行春拉着安圆,下了一个小小的斜坡,往林子里走了几步,两人找了一处干燥的草地,沈行春脱了自己的外套垫在草坪上。
两人肩膀并着肩膀坐了下来,后背靠在白桦树干上。
安圆安静的仰头看着灰白的树干,白桦树是落叶乔木,树干很高,直直的挺立着,朝着头顶远远的,蓝蓝的天。
树顶是声声朝天的清脆鸟鸣,一声声叫着春天。
安圆一直仰着头,脖子酸了之后直接歪头靠在沈行春肩膀上,缓缓开口:“哥哥,寒冬真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