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是大哥刚恢复记忆时,也就是遇见江屿行他们的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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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沉沉,瓢泼大雨拍檐而下。
江风临陡然从梦中惊醒,撑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间满是冷汗。多日来断断续续浮现的些许过往,在这雨夜雷声中,似潮水般翻涌而出……
大延江府青瓦白墙的院落,院内秃了又秃的梧桐,树下切磋比试的父子……
爹,阿屿……
江风临紧紧拽着被褥,胸口一起一伏,许久未回过神来。
“轰隆”一声雷响,屋外风雨愈大。
江风临抬眼望向窗边,见房中摆设有些陌生,愣了愣才记起,自己是在客栈中。
他为了躲端王,已两日未回王府了。
王府……那一夜的荒唐又止不住地灌入脑海——缭绕入喉的浓烈酒气,扯落一地的衣衫,床帐间黏腻的喘息……
糊涂!江风临一手捂上眼,叹道,他是醉了,你怎么就……糊涂啊!
那天晚上,他正要睡下,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是府里的许二。
“王爷,”许二扶着摇摇晃晃的端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您慢点……”
端王醉醺醺地上前拍门,“阿捡……”
江风临一打开房门,就见端王没力气了似的扑在他身上,满是酒气。
“怎么了?”江风临拧眉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许二脱口就道:“王爷去喝花酒了。”然后一回府就往长史大人这儿跑,跑得可快了。
江风临:“……”
江风临默默地扒开身上的人,“那就去喝解酒汤。”来我这儿做什么?
可扒了好几下,端王反倒抱得更紧了,喃喃道:“阿捡,头疼……”
江风临无奈,只好对许二道:“去厨房要碗解酒汤来。”
许二还没说话,端王就道:“本王没醉,不喝。”
许二点头道:“喝醉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端王转头就瞪他,恶狠狠道:“那你去喝!”
许二:“……”我又没喝酒。
“阿捡,”端王蹭着江风临颈间,“我不喝,不好喝。”
江风临劝不动,又见天色已晚,便让许二先回去睡了。
他扶着端王往床边走,想把人放床上,却被端王一搂,猝不及防撞入他怀里。
“王爷,”江风临挣了挣,没挣开,只好道,“你先放开。”
端王跟没听见似的,抬手去摸他温和的眉眼,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而后蓦然倾身吻了上去。
江风临整个人都僵住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他。
端王一声轻笑,看着他道:“你脸红了。”
江风临有些无措,挣开他想下床去,“你……你醉了。”
端王却忽而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我没醉。”
江风临只当他是发酒疯,就像许二说的,喝醉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王爷,”江风临动了动被压在枕边的手腕,“你许是认错人了,我……”
“没认错,”端王指腹蹭过他脸侧,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你是……我的阿捡。”
江风临怔怔地看着他,恍惚间似有酒香缠绵入喉,唇齿相覆。
素白的纱帐悠悠落下,枕边的手腕泛起红,在细碎的呻吟中拽紧了床褥,松了又紧……
“阿捡……”
江风临颈间泛着汗,呼吸滚烫,在一声声呢喃中,似清醒,又似昏沉……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醒来时天光已亮。
他愣愣地看着枕边人熟睡的脸,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酸着腰跑了。
他没敢待在王府,便寻了间客栈,暂且住下了。
真是魔怔了,他懊悔地想,怎么就……没推开。
天亮时,雨已经停了。
江风临枯坐了一夜,茫然地看着透进房内的晨光。
良久,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过去打开窗户。
窗外湿漉漉的,檐角“滴答滴答”地淌着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继而敲门声响起。
江风临顿了顿,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端王站在门外,湿了肩头。
“阿捡,”他说,“客栈可住够了?该回去了。”
他抬手想去拉江风临的手腕,却被躲开了。
“回哪儿?”江风临垂着眼,轻声道,“大延么?”
端王的手僵在半空,“你……你说什么?”
江风临越过他就要走,端王急忙一把拉住他,“阿捡……”
“王爷衣衫湿了,”江风临抽出手,没回头,“回去换了吧。”
端王看着他走出客栈,袖中的手紧了紧,缓缓闭上了眼——快三年了,你还是想起来了。
没过几日,江风临便独自搬到了别院中住。
那是他一年前买下的。那时他一见这青瓦白墙,就觉得分外亲切,便不管不顾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