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更让林如海欣赏。
因此他从不怠慢贾雨村。
此时听闻贾雨村带了人来,也丝毫顾不上架子,自己迎了出来。
只是等他跨出来时,他和和珅不由同时一愣。
“原来,原来是小公子!”林如海大喜,动手扶住了和珅的手臂。
和珅迅速回了神:“竟是这样有缘,没成想早年遇见的竟是扬州御史!”
这男子是谁?
不正是他在道观里遇见的,带着小姑娘来求药却没能求到的人吗?
和珅脑中思绪百转千回……
也就是说,当时那小姑娘便是四岁时的黛玉了!
他竟然那么早,那么早便见过她了!
还真的是……缘分。
和珅重新看向林如海,露出点点笑意,问道:“令正身体可安康?”
林如海的脸色旋即便垮了下来,眉间愁绪半点也不作掩盖,大概是将跟前的人当做关系亲近的人了:“不好,不好……越加的不好了。”
和珅拧了拧眉。不至于啊。
他虽然上辈子没做医生,但家里的医书却没少看。西医中医都有接触。他的医术对付这些病症,并不艰难。
除非……
“令正可是每日里愁眉不展?卧床不起?”
“正是!”
和珅摇了摇头,道:“令正心中积郁甚重,非药石能开解。”
林如海面色灰暗,说不出话来。
“若无甚不妥,我倒是还想见一见令嫒。”和珅低声道。
说这话时,他的心跳都快了些。
哪怕已经知道那日的小姑娘就是黛玉了,但在知道后再见一次,心情还是大有不同的。
贾雨村在一旁道:“我留在林公宅中那学生和琳,便是他的幼弟。”
林如海惊讶道:“原来是他!我竟是没认出来……”
“小孩子本就一日一个变化,没认出来不奇怪。”和珅笑着道。
林如海沉吟一会儿,道:“小公子要见小女,自是行的。”林如海见和珅谈吐不凡,说起岐黄之术,相当有见解。林如海不由得想起,他从那道观离开时,宣通道长与他说的话。
他那时以为自然会将女儿照顾好,谁成想后头还是没照看住,让黛玉病了一场。
现在让和珅瞧一瞧,当然是好事。
和珅这时候也顾不上先去瞧和琳了。
有林如海在前引路,和珅跟着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头传来了小丫头尖细的说话声。
和珅往里一瞧,就见两个小丫头,围着一个穿银红圆领袍并藕色马面褶裙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半点也不稳重。不远处还坐着两个年纪大些的丫头,正埋着头做针线活儿。
听见了脚步声。
几个丫头没什么反应,倒是那小姑娘先扬起了头,脑袋上顶着的发髻小巧极了,立时衬出几分稚气来。
“父亲。”小姑娘唤了一声,瞧着竟是要拔腿往这边走。
和珅的心不自觉地紧了紧,等着小姑娘叫他。
得叫什么呢?
哦,他年纪大了几岁,该叫“哥哥”呢。
嗓音该是甜的吧?
但和珅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听见黛玉叫他。
只见到她走上前来,拽着林如海的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显然是不认得了。
和珅好一阵失落,但又不好表露,只好压下万般心绪,安慰自己。遇见黛玉时,她本就年纪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但正想着呢。
就听见黛玉娇声娇气地同林如海道:“这个哥哥,我见过。”
和珅心一紧。
只觉得心头仿佛同时有万道烟花炸开。
欣悦之情在里头塞得足足的。
原来,原来并不曾忘记!
甚么西洋参,西洋钟,做工精美的彩色琉璃碗……对于迎春、惜春来说,是稀罕了些。但宝玉被贾母如珠如宝地捧在掌心,又哪里会没见过这些东西?
宝玉这会儿的注意力尽放在黛玉的身上了。
宝玉高兴极了。
这个姑妈家的妹妹,总算待他亲近些了!竟舍得将这些玩意儿送给他!
于是宝玉便将那盒子搂在怀中,谁也不给看了。
“有了妹妹送的人参,我这身上便是半点痛也不觉了。”宝玉笑得灿烂,他五官生得好,这样一笑,自然引了不少瞩目。
薛宝钗到了荣国府也有许久了,之前宝玉与黛玉说不上话,便会挑上些时候往宝钗跟前扎。
这会儿听见宝玉同谁都是这样亲近的口吻,宝钗便不由得多瞧了一眼。
黛玉抿了抿唇,实在接不上话。
她同宝玉虽是表兄妹,但关系却到底不够亲近,这样的话说来,岂不是有些轻佻?黛玉的目光悄悄扫了一圈儿,却见旁人都没什么惊诧的神色。
竟像是常态了!
黛玉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扶住了鹦哥的手臂,准备找个藉口先行离开了。
外祖家的姑娘们都是好的,但这个宝玉,却总无端叫人觉得害怕。
此时宝玉的目光又落到了鹦哥的身上,道:“鹦哥从前跟着老祖宗,如今跟着林妹妹,可有将妹妹照顾好?”
鹦哥脸色怪异了一瞬。宝玉的话实在问得不该。
但鹦哥还是笑了笑,得体地回了话。
宝玉的性子惯是跳跃的,此时便又听他道:“鹦哥这个名字不好,不好!既是已经到了妹妹身边了,那便应当换个名字才是。”
宝玉说着又看向黛玉,道:“袭人姐姐从前也是老祖宗身边伺候的,那时叫珍珠呢,后来老祖宗做主改了名字,给了我……”
宝玉似是很喜欢,这样的小细节上同黛玉有了相似之处,说着便自己笑得更灿烂了。
黛玉只是缓慢地眨着眼,并不接这话。
鹦哥是老祖宗给的人,她初来贾府,又怎能擅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