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是叫人传话,说什么似乎都不大合适,也就只能这样三个字带过了。
丫鬟迟疑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道:“请姑娘放宽些心,今日宝二爷去的时候,二老爷发了好大的火。”
黛玉疑惑,这同她放宽心有什么关联?
丫鬟不得不更细声地道:“宝二爷让……唔教训了一通,全是因着这几日宝二爷做了些浑事,叫林姑娘伤心了。想必日后,宝二爷便会收敛些了。”
虽然这话说出口来,丫鬟自己都不信。
黛玉一怔。
她听见了丫鬟说到中间的时候,含糊了一下。
所以那个教训宝玉的人,并非是二舅舅?而是……而是那个哥哥?
是因为这几日宝玉病了,为她招来了麻烦?
黛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丫鬟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声道:“林姑娘?”
“嗯。”
“那我便去回话了?”
“好。”
丫鬟松了口气,赶紧跨出了门,急急忙忙地赶回贾政院子去了。
黛玉则在桌边呆坐了一会儿。
不久,紫鹃进来了,问:“都说的什么?”
黛玉摇摇头,并不大好意思将事情说与旁人听。
那个哥哥竟然为了她,动手将宝玉打了……二舅舅竟然半点也未生气!
紫鹃见黛玉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笑道:“罢了,我也不问姑娘了,想来也应当是什么好消息。姑娘开心便好了。”
黛玉听了这话,嘴角还当真不自觉地弯了弯,的确是开心了起来。
紫鹃、雪雁见状都一致放下了心。
雪雁道:“我去取些吃食来给姑娘。”
“嗯。”黛玉抿唇笑了笑。
雪雁高高兴兴地出了门,连带步履也轻快了不少。
等没一会儿,又有人来同她说,说是她的哥哥、老娘来看她了。
雪雁呆了呆,忙不迭地就去了。
她还未曾见过母亲,但却收到了许多母亲亲手做的东西。这会儿生疏感虽有,但更多的却是激动与开心。
雪雁忍不住想,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呀!
“二老爷,林姑娘那里已经问过了,林姑娘说是无碍。”丫鬟低眉顺目地道。
贾政也松了口气,笑道:“黛玉倒是个心胸宽广的。”
和珅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谁天生便是善解人意,旁人欺上门来也不敢说什么的。不过是因为环境使然。
黛玉心头知晓,荣国府里没有一个能为她做主的人。将事情捅到贾母那里去,又未免过于尴尬。她尽力在贾府中小心行事,并不留给她人把柄。
书中黛玉为何总对宝玉使小性,不过是因为满府之中,唯有宝玉是懂她的,疼惜她的……
黛玉只是个寻常小姑娘。
本该父母娇宠着直到她成人出嫁。
旁人却只希望她大方些,心胸宽些,受了委屈也该要委屈着才叫好姑娘。
此时贾政回头来看和珅。
“致斋兄?”贾政还有些小心,因为他见和珅的面孔依旧不大好看,有些说不出的吓人。
“无事。”和珅淡淡道:“日后存周兄可要记牢了今日,总不好再由我来替存周兄管教宝玉。这成什么样子?”
“是,致斋兄说的是。”贾政深以为然。
和珅只给了他两个选项,一是和珅动手打,二是贾政自己动手打。
于是贾政全然忘记了,他还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完全可以不打宝玉啊。
“皇上还吩咐了一些事让我去办,我便不多留了,改日若得了空,再同存周兄闲谈吃茶。”
“好。”贾政高高兴兴地将人送了出去,临走还没忘记道:“今日便实在是让致斋兄操心了。”
贾政这样好哄,倒是个意外之喜了。
和珅将贾政的神情收入眼底,走上前,那张淡漠的面孔上这才见了点笑意。
“存周兄。”和珅如此唤道。
贾政果然半点不见被冒犯的意思,反倒同和珅亲切地笑了起来,一边惊喜道:“致斋兄今日也休沐?我还怕请不来致斋兄。”
“近日生了些小病,皇上体恤,令我在家中休息。昨日我往道观去,便是去问那道长求药的。”
贾政一边恍然大悟,一边却又道:“我往那道观中去,也不过是瞧那处清静。但若真要求药,那道长怕是没甚么本事。”
说到这里,贾政便有些欲言又止。
“存周兄有甚么话,只管说便是,何故吞吐不言?”和珅的口吻明明是不冷不热的,但却总叫人生出一种亲近的错觉来,止不住地想要与和珅凑得更近些。
“府中有常来的大夫,倒不至妙手回春,但微末本事是有的。致斋兄若不嫌弃,我这便叫人去将他请来……”
和珅哪里会缺了大夫呢?
且不说他本人便是个大夫。
纵算是真生了病,以他如今的地位权势,想要寻个好的大夫来,岂不容易?
贾政这番话若是与旁人说,只怕还要被耻笑。
但和珅却是一眼瞧出来,贾政竟是有着真心同他交好,视作知己的意思。
不过和珅全没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三言两语间,便要将他引为知己的人着实太多了。
“怎会嫌弃?”和珅微微一笑:“便有劳了。”
“正巧,今日那大夫在府中瞧病。”
“哦?”
不等和珅多发出一个音节,贾政便已气愤地说道:“还不是我那逆子!半点也不上进,整日只知憨顽,……”
宝玉挨打了?!
和珅想笑。
贾政骂道:“实在不堪雕琢!”
和珅当然不会去附和贾政。
贾政为何总教训贾宝玉?那不过是因为对贾宝玉寄予厚望。自然是只能容得自己打骂,却容不下旁人评说了。
和珅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