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路明。
山上的秋天来得早,漫山青翠已经变成层层叠叠的橙红和金黄,后院的老槐树也落了叶,三花躺在落叶堆里,安静睡它的下午觉。
在道观的那段时间虽然日日承受病痛折磨,却是我人生中难得一段宁静闲暇的时光。我蹲在三花旁边,摸了摸它的脑袋,说:“猫猫,我要走啦。”
三花睁开眼睛,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那天在这里见到你,我想,言乔真的很讨猫喜欢。”闻路明站在我身后,说,“你走之后贝儿总对我爱答不理,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找我。”
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但是我说要带贝儿走,你不同意。”
闻路明目光微落,“我怕你带走贝儿,就更没有理由回来了。”
“难道你希望我回来吗?”我问。
“我不知道。”闻路明摇摇头,“内心深处也许是希望的,所以像那些被迫离异的夫妻一样,牢牢把孩子抓在手里,盼望对方舍不得亲情的时候,也能顺带眷顾自己一眼。”
一阵微风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那些不算遥远的往事好像也变成灰尘,消散在无名的风里。
“那段时间,你每天来送花,其实我都在楼上看着你。”闻路明说,“后来你丢掉的那束花,也被我捡了回去。”
我转身看向他,轻声问:“宁愿看我天天难过,也不愿意答应我吗?”
闻路明蹙起眉头,说:“因为我知道你早晚要知道许漾的事,到那时,你还是会离开我。后来你说放弃的那天,我想,果然是这样,我在言乔心里,果然还是比不过他。”
我没有拿两个人比较过,但我能理解闻路明的心情。
或许因为意料之中,所以才更失望。
“言居士。”
我听见小道士叫我,转头看见他从门外进来。
“这是师父给二位的护身符,希望你们一路顺风,平平安安。也愿你身体健康,百病不侵。”小道士把两枚小小的护身符递给我说。
我接过道谢,问:“你师父呢。”
“他老人家去后山打坐了。”小道士说,“师父说,留一面念想,盼望日后再见。”
我把护身符收起来,认真放进我和闻路明的钱包里,说:“会再见的。”
等到来年盛夏,槐花再开的时候,一定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