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私窥宫闱,是死罪。」
「有证据吗?」应飞英道:「不然,下官可要向陛下告一状,厂公为了尚意诚的事费心太过,不惜冤枉下官。」
冤不冤枉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尚意诚。姜善心想,这个应飞英,拿捏人心的本事真是了不得。
「你的目的是什么?」姜善问道:「仅仅是为了离间我与陛下吗?」
应飞英揣着手想了想,「下官入朝时间尚浅,这段时间以来,也看了不少。私以为,朝臣与陛下,不该是你死我活的关係。不能忠于君王的臣子,和不信任臣下的君王,都是不合格的。这样的朝政,如何能长久。」
姜善目光微敛。
应飞英继续道:「陛下是少帝,臣子是老臣,难免起衝突。你看这几次衝突好像都是陛下赢了,但其实不然。陛下太自负,他看不起这些对不起他和文圣皇帝的臣子,他不屑与这些人合作。可厂公想想,偌大的朝堂,难道只靠陛下一个人吗?」
应飞英看向姜善,「君王和臣子,必须合作。要让那些臣子真心为陛下,只有利益相连,而后妃就是枢纽。」
应飞英笑的胸有成竹,「如果厂公不理解我的话,是不会同意选妃的。」
姜善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应飞英安然无恙的离开了白米街,三秋不解,姜善却讳莫如深,一个字都不提。
福康看得出来姜善心情不好,上去打圆场,「哎呀,这些事太复杂了,扰的人头疼。三秋好容易回来一会,咱们几个聚一聚可好?」
福泰也道,「是啊是啊,这么一看,咱们几个就同当年在王府的时候一样。」
三秋看了看福康福泰,也笑了。
姜善眼里带了些笑意,「罢了,好容易都在这里,不想那些了,叫厨房弄桌酒菜,咱们几个一道说说话。」
这边几人叙旧,那边端献回了宫,面沉如水。
底下人将事情回报完毕,不敢看端献的神色。
「银裸子,」端献忽的笑了,笑的人毛骨悚然,「我说呢,原来是有这么一桩旧事。」
转眼到了傍晚,灯笼烛台全都点上灯烛,府中一片明亮。姜善他们不用下人伺候,一道这么多年,不必这么讲究。大多数时候是福康和福泰说话,姜善只是听他们说。三秋时不时的看一眼姜善,还是有些担心。他心思重,即便是玩乐也放不下。
忽的听见门口一阵吵闹,三秋起身看去,只见一队锦衣卫提着火把灯笼走进来。福康起身呵道:「放肆,这里也是你们能闯的?」
为首的是个千户,他对着姜善拱了拱手,道:「奉陛下旨意,请厂公回宫。」
姜善眯了眯眼,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瞧你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拿我的。」
「下官不敢,」那千户态度很是强硬,「请厂公回宫。」
三秋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姜善拦下他。安抚了福康福泰和三秋三个人,他对着锦衣卫千户道:「走吧。」
趁夜回了宫,姜善只能听得见车马声,四下里都很安静,隔着窗帘看的紧火把闪烁。
到了外门,换了撵车一路行到明净轩。
还不等姜善坐下,那边施屏就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小太监手里捧着托盘。
「这是陛下赏厂公大人的。」
施屏把锦缎揭开,里面是两盘银裸子,刻着吉祥如意的字样。
姜善不明所以,施屏道:「陛下还给大人带了口谕。」
「银裸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怎么就值得你一藏这么多年?」
这个施屏也是个人才,把端献冷嘲热讽的那种态度原原本本的表达了出来。
被他这么一提醒,姜善想起了陆商的那枚银裸子。他看着施屏,气的眼睛都红了。
「他是不是疯了,」姜善咬着牙道:「我跟陆商·····我跟陆商能有什么!」
姜善一把掀了托盘,银裸子落在地上,到处都是。
施屏也吓了一跳,面上透着点虚,「陛···陛下还命大人将牙牌还回来。」
姜善扯过牙牌扬手砸在地上,生生把个牙牌砸碎,「滚!」
施屏忙带着人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吵架再升级写的有些匆忙,回头再修吧
第65章 宴席
很快端献就让姜善知道了不认错的下场。
没了牙牌,姜善只能待在宫内,前朝朝政一概不知,东厂的事全被三秋接手。没过多久,端献又设立了西缉事厂,由施屏掌管,旗下一应配置与东厂无二。
西厂较之东厂更为跋扈,施屏一朝得志,头一件事就是报復昔日在宫中与他不对付之人。在外头,西厂监察百官,仗着陛下撑腰,行事全然不按律法。朝中大臣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大祸临头。
这样的压力下,倒有不少人怀念起了当日的东厂,东厂行事,到底还是按着规矩来的。
另一件便是选妃的事,湖广巡按闻得陛下选妃,寻了个扬州瘦马充作其妹送入宫中。此女黛含春川,神如秋水,雪肤花貌,粉靥娇颦,因着出身风月,极擅床帏之事。陛下见之心喜,很快封了玉妃。除她之外,所有选妃的人都落了选。
陛下的这几桩事体都有些昏庸无道的意思,沈难与他争吵过,后来告了假,内阁的事撂给了梁格,梁格勉力支持,时常与陛下起衝突。往常,这些出格太过的事情还可以寻了寻姜善,指望他劝谏一二,而今姜善称病月余,有位朝臣提了一句,转天就被发落。于是众人不敢再提,姜厂公这三个字,倒成了讳莫如深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