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姜善道:「我先去看看陛下。」
陆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姜善重新走进殿内,丰兴指了指后面,姜善会意,转进内室。
端献坐在南窗炕上,倚着两个迎枕,阖着眼,不晓得是不是睡着了。
内室的地上铺着黄缎毡子,人走在上头,一丝声响都没有。姜善走上前,脱下鞋子,悄声的上炕。他撩着衣裳,跪在里侧,小心的拆开端献的头髮,为他按摩额角。
端献握住他的手,睁开眼看他。姜善冲他笑了笑,就势躺在他身侧。
端献揽住他,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脖颈,「我早同你说了,不要管这些事。」
「我若不管,史书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呢。」姜善道:「如今燕王肯定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你想要震慑群臣的目的也达到了,该停的时候便停吧。」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端献像摸一隻猫一样摸姜善,「你这次替那些人出头没什么关係,但若是他们拿捏住了你的脾气,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知道。」姜善知道说什么会叫端献高兴,他仰着头,笑道:「横竖有你呢,我没什么好怕的。」
端献笑了,他低下头和姜善交换了一个吻,手顺着姜善的衣摆摸进去。
丰兴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吩咐人去备着热汤热水。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姜善早前那身衣服都揉成了一团,不能要了。端献躺在榻上,眉眼间有几分餍足,道:「你今日不留在宫里么?」
姜善坐在镜子前看自己的额头,那是端献拽着他的头髮不小心磕在墙上的,有一圈不明显的青。
「我外头有事呢。」姜善一边挽头髮一边道:「等忙完了这一阵,我就回宫里住。」
端献似笑非笑的,「我知道,宫外到底比宫里自在,你喜欢待在外头也无可厚非。」
姜善动作顿了顿,忽然明白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的感受。
姜善赤着脚走到榻边,跳进端献怀里,亲了亲他的嘴角,道:「我今日留在宫里就是了。」
端献挑开姜善的领口,将手伸进去抚摸他的胸口,道:「瞧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逼你留下来似的。」
「怎么会。」姜善好脾气道:「是臣恳求陛下,让臣留在宫里,伺候您吧。」
端献低下头在姜善锁骨上咬了一口,「骗子。」
作者有话说:继绿茶之后又开始阴阳怪气的端献就当是个番外吧明天入V双更,求支持
第30章 养病
雪越下越大,不知不觉下了一夜,直把天地之间都下的静谧了。
云献带着姜善去了一处书斋,是他平日落脚的地方。书斋四壁挂着琴棋字面,左边两间设着书案,案上陈设的都是白玉古玩。右首是一个月洞门,须转过一个弯才瞧得见内室。室中设着妆檯床帐,设置极其雅洁。姜善烧了半夜,前半夜一直冷的打颤,天将明的时候烧才退下去,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只是咳得厉害。
云献守在床边,给姜善餵了药,又餵他喝了不少热水。有时候看着他会想起自己高烧的那一回。云献依稀记得自己中途醒过来了一次,看到的人就是姜善。如今两个人的境遇颠倒,也算是因缘际会。
外头天光大亮,洁白的雪映着一片洁白的世界,明晃晃的耀眼。姜善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云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姜善的苏醒,他凑上前,轻声叫道:「阿姜?」
姜善对上云献的目光,他咳了两声,想要坐起来。
云献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姜善身后,将他扶起来,问道:「还难受吗?」
姜善摇摇头,其实他现在很难受,浑身上下都是高烧引起的酸疼。
云献没说信不信,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姜善的侧脸,温柔又眷恋。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姜善哑着嗓子问。
「我昨夜将你从诏狱带出来的,」云献道:「昨天白间,端庆死了。」
姜善这才有了些实感,昨日种种不虞都一一回想起来。
云献不欲叫他想这么多,问道:「昏睡了一夜了,你饿不饿?」
姜善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他不想让云献担心,于是点点头,「饿了。」
云献很快端回来四五样精细米粥,七八样下饭小菜。他拿了小方桌放在床边,先叫姜善漱了口,然后将饭摆出来,叫他拣自己爱吃的东西吃。
姜善略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云献就着剩下的饭吃了。吃过饭,收拾了小桌子,他端来一壶用蜂蜜生姜煮的水,道:「你就不要喝茶了,渴了就喝这个,润肺驱寒的,我给你放炉子里温着。」
姜善点点头,云献先倒了一碗出来,叫姜善捧着喝,剩下的依旧温起来。
姜善小口小口的喝汤,温顺的像一隻猫,云献抚了抚他的头髮。姜善看向他,身子往里头挪了挪,道:「我瞧着你面色不太好,上来躺一会儿吧。」
云献挪上了床,姜善将被子分给他。被窝里面十分温暖,云献摸了摸,摸到姜善的一双脚是暖的。他放下心,顺势掖了掖被子,放下了绣线软帘。帐子里头昏暗,看不见外头明晃晃的雪光。
「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云献对姜善道。
姜善不困,他现在头很疼,身上也很疼,睡也睡不着。但是云献面色不太好,他想叫云献休息一会儿,于是道:「你陪我一块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