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天空阴沉，整个城市都是灰蒙蒙的。
“要下雪了吗？”阮晋看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齐航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然后开了广播。
一段广告之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听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今年是2017年12月5日星期六，下面为您播报晚间天气预报……”
阮晋收回视线，问齐航：“今天是12月5号？”
齐航回道：“是的，阮总，晚上要跟陈导吃饭。”
阮晋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之后他说：“你和方琪去吧，我晚上临时有事。”
“好，我知道了。”齐航回道。
晚间9点。
“再见啦老板，明天见。”
“明天见。”
跟店员们道过别，温乐把垃圾拎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边，一一扔掉。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感觉脸上凉凉的。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映照出零零散散的雪花。
“下雪了。”他嘀咕了一句。
仰着头在外边站了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外套就出来了。
“傻不傻啊你。”他笑着自言自语，然后匆匆跑进了店里，挂上了“已打烊”的牌子。
洗过手，他把下午就做好的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插上蜡烛，然后他关了店里所有的灯。之后又从柜台里拿了纸和笔，最后他来到蛋糕前坐下。
“生日快乐，晋哥。”他说。
然后他举起双手，轻轻拍着，唱起了生日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虽然声音有些哽咽，跑调还是跑得厉害，但他还是坚持唱完了。
“我今天做了一个比之前更大的蛋糕，因为今天以后，你终于可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了，所以要好好庆祝。”
蜡烛微弱的暖光映出他微微泛红的眼睛，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蛋糕出神，低声呢喃着：“今年会许什么愿望呢？”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声响。他下意识站起身，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看到了阮晋。瞬时，他愣在原地。
“我是死了吗？你这样给我过生日。”阮晋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我的忌日。”
温乐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阮晋却拦住了他，抢过了他手里刚拿到的那张字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指着结尾那三个字，问他：“这句刚才怎么没说出来？”
温乐低着头，死活就是不抬起来。
“等下再跟你算账。先许愿，蜡烛快要燃尽了。”阮晋说完，在座位上坐下，他双手合十，闭眼，然后开口，“希望我的乐乐，可以永远发光。”
温乐终于抬头，看着他，对视半天才憋出一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阮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说灵，它就灵。”
温乐被他逗笑：“幼稚。”
阮晋吹灭了蜡烛，然后开了灯。切了蛋糕，然后吃了起来。
他吃到第二块儿的时候，看着一直坐在那儿不动的温乐，问他：“你怎么不吃？很好吃的。”
温乐抿了抿唇，然后拿起了叉子也开始吃。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来？”阮晋问他。
温乐点了点头。
阮晋说：“今天听你店员说你每年的今天晚上都会做一个蛋糕，回去的路上我才知道今天是5号。这些年我一直没过过生日，都差点儿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给我过，就想来碰碰运气。”
温乐低头吃蛋糕，不说话。
“那天你说的头头是道，我以为你都放下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我想努力改变，再试一试。慢慢来，从朋友做起，不给你那么大压力。如果最后还是不行，我就真的放手。”阮晋说。
温乐转头看他，无奈道：“所以今天跟我说的那番话是在骗我？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你教的好啊。”阮晋说，“你每次都提前准备好了剧本，那些话一气呵成，弄得我那么被动，这次终于也让我扳回一局。”
温乐笑了笑，然后说：“嗯，晋哥真厉害。”
阮晋俯身，凑到他面前，低声道：“没提前练习，你的应变能力也不怎么样。一直低着头，都不敢看我。我差一点儿，就不忍心说了。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要勉强？”
温乐有点儿尴尬地说：“有一部分我说的是实话，我怕重新在一起之后，找不到以前的感觉，最后又要分开。怕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情严重，我们会成为你的拖累。对以后，我没有信心。”
“我理解。”阮晋说，“你现在，就像七年前的我一样。而且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七年前的心情总想帮我的心情了，看你现在这样，我也会忍不住。”
“我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你总不让我帮你。不到不得已，不要我的钱。”温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