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阮晋和温乐面对面站着。
两人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十分钟了，从处理完伤口来到病房到现在，温乐一句话都没说。
阮晋就在他面前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不然先坐吧。”温乐终于说话。
阮晋往后退了退，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视线却依旧在他身上。
“我……”温乐有些无奈，“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看着我的眼睛。”阮晋说，“我来问，你来回答。”
温乐抿了抿唇，然后点头。
“网上爆出来的，关于叔叔的事，是真的吗？”阮晋问。
温乐回道：“公司那一部分是真的，我爸确实把手里的股份都卖了，对方为了不影响公司，一直都没有对外宣布这件事。但他这样做，不是为了那个小三。”
阮晋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只是为了报复我妈。”
温乐说到这儿，声音有些低沉。他缓了一会儿，才又说道：“这件事太久远了，我妈也没有想到，我爸会隐忍了这么多年。当年我爸有一个初恋对象，两个人很相爱多年。大学我爸考上了B大，那个女孩儿留在了当地，两个人异地。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妈认识了我爸，对他一见钟情并展开疯狂的追求。尽管我爸一直拒绝得很明确，说自己有结婚对象了，但我妈依旧不放弃。这件事，注定就不会有好的结果。我妈从小家境富裕，有着富家千金的优越和骄傲。就像那些电视里演的讨人厌的女配一样，她去找那个女孩儿，找我爸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想要说服他们。我爷爷奶奶被她说动了，也去劝那个女孩儿。”
说到这儿，温乐停了下来。
阮晋伸手，拉过他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然后握住他的手。
温乐停了一会儿之后接着说道：“女孩儿跟我爸一样，家境都不好。家里一个弟弟要上学，一个弟弟要结婚。面对我妈给出的巨额分手费，她妥协了。她拿了钱，在短短两个月之后，就嫁人了。我爸深受打击，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期间我妈一直在照顾他，时间，钱，物质，这些东西堆积出了爱情的假象。我爸出院后就跟我妈不顾外公的反对订婚了，一年后他们结婚。那之后，我爸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但就在他们结婚的第八年，那个女孩儿自杀了。”
温乐的眼眶有些红，他努力调整了情绪之后才开口道：“我妈一直担心我爸会被影响，但他没有，他依旧如常，甚至都没有去参加葬礼。那个时候，我妈一度认为，我爸已经忘了那个女孩儿。他们结婚的第十年，我爸接管了公司。第二十五年，他拿到了外公剩余的所有股份。你记得吧，那一晚我妈说这件事的时候，你也在。”
阮晋点头：“我记得。但是我不明白，这么多年，他对阿姨没有一点情分吗？就算没有，那你呢？你是他亲生的儿子。”
温乐笑了笑，笑得让人心疼。
“你说的对，我是他儿子，所以他还是顾念我的。临走前，他给了我两百万，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并且告诉我，他从没爱过我妈，连带着对我也没有好感。我太迟钝了，当初他我追你，他对我说勉强来的感情不会幸福的时候，我就该有所察觉的。”
阮晋收紧了握着他的手掌，俯身直视他的眼睛，问他：“这些事，是在我们分手前，还是分手？”
温乐跟他对视几秒后，回他：“分手前。”
阮晋追问：“那阿姨是什么时候病的？”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温乐说：“就在我们分手前一周，医生下的确诊病例，是间歇性精神疾病。我爸跟她说出真相的时候，她就已经得了抑郁症。那时候她还在苦苦哀求，不让我爸走。我那时候也没有想过要跟你分手，后来我爸给我留下钱走了，我还是觉得，我妈会慢慢走出来，我们努努力，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差。直到我妈被确诊了精神病，医生告诉我这个病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和钱的时候，我做了决定。为了不让你看出破绽，我在家练了很久。我到现在都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每次一开口，我都忍不住会哭。”
真想揭开的时候，阮晋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他根本不敢再看温乐的眼睛，握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在那种情况下，温乐还给了他一百万。他一想到当时温乐的困境，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温乐看着他，对他说：“晋哥，别难过，我最害怕的就是看到你难过。”
阮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问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些打我的人，真的是你找的吗？”
温乐眨了眨眼睛，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到阮晋说：“你要保证你说的是实话，就用我来发誓，如果你说谎，我不得好死。”
温乐的脸色瞬间苍白：“晋哥，你是觉得我们还不够惨吗？为什么要发这种誓！”
“我只要你说实话。”阮晋说。
“好，我都告诉你。”温乐红着眼睛说，“不是我，是齐妙妙找的人，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没有真想动手，后来她才告诉我。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