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开口:「我还以为你当真放我离去了。」
「不是的阿白。」赵钧闷闷地解释,「我只是想看见你……只要看见你就好,不会打扰你的。」
郁白淡淡笑了下,作势收剑:「还有吗?」
——好大一场乌龙。
作者有话说:
贺念白:???关我什么事。
第93章 腻腻歪歪
秘密被挖了个底朝天的赵钧郁闷成了一隻阴雨天里发霉的蘑菇,浑身长满灰绿的青苔:「阿白,相信我,真的没有了……」
郁白淡淡颔首,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剑,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他示意凤十一把药碗端过来,不经意地问:「对了,庄子门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嗯?」赵钧一愣,继而看向凤十一,「不是解决了吗?」
凤十一亦是迷惑:「没错啊,刚刚都送回他们主家去了。」
赵钧诈死离宫,虽然带了银钱,但毕竟不可能把整个国库都卷了来,因此考虑一下未来的衣食住行、搞一搞生财之道还是相当有必要的,赌坊这种来钱极快的买卖应运而生——郁白内心:能不能搞点正经营生,还开赌坊,怎么不去开青楼呢。
赵钧似乎看出了郁白心中所想,插话道:「阿白,赌坊这东西是禁不了的。既然禁不了,那与其掌握在别人手里,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得不说他天生就有当地头蛇的天赋,几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下来,很快就把原来的几家赌坊挤兑的门可罗雀,一併把几家着名赌坊收入囊中,同时也收穫了不少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以前他们找不到本尊,而今听说山庄庄主露面,便一茬一茬地过来算帐了。
郁白勉强点点头,尽力维持着神情从容:「原来是这样。」
赵钧心说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等等?
他的视线从郁白收起的剑一直游走到那故作镇定而紧抿着的唇上,心中陡然划过一道电光——他太熟悉郁白了,即使阔别三年,也没有什么小动作能逃出他的眼睛。
「嗯,山庄刚建的时候,这种小喽啰按着吃饭的次数来。」他朝凤十一说道,「以后这种人别放进来,脏了庄子的地。」
这人虽然还歪歪倚在床头,气势却是十成十。指挥起几个护卫来,气势丝毫不输当年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凤十一领命出去,郁白也站起身来。
「等等。」赵钧慢悠悠地叫住他,「阿白……你是真的为了贺念白而来的么?」
郁白神情很快恢復了冷淡:「你说什么?」
「那你提把剑衝进来做什么?」赵钧奇道,「不是为了贺念白,难道是……」
他故作惊愕:「难道你是以为闹事的那帮人会伤到我,所以才着急忙慌地跑到我这里来?」
郁白险些绷不住:「……」
面对郁白的死亡凝视,赵钧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一场乌龙,假若情况允许,他完全不介意这种乌龙再多来几场。
眼看郁白的脸色青青白白,他深恐再笑下去郁白就会夺路而逃,方才勉力止住笑意,一本正经地提问:「阿白,你担心我?」
郁白勉强道:「……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死了多可惜。」
赵钧紧追不舍:「你师父师兄还在,凤十一也在,山庄守卫精良不比试金楼,你怕什么?」
郁白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眸中渐渐流露出些许杀气:「……我怕你嘴贱,阎王爷看不下去直接收了你。」
诚如赵钧所言,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容寸心还在,花渐明还在,凤十一等人都在,若真有什么事,论武力值、论忠心度,如何轮的上他出手——郁白打从心底里鄙夷自己。
「哪儿用得着麻烦阎王爷。」赵钧轻啧一声,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眉眼间儘是得意的神气。
这人一旦得意起来,便有些忘乎所以,不仅觉得郁白正摩挲着的那柄杀人不眨眼的剑毫无威胁,甚至还莫名可爱。如果不是郁白不允许,他甚至愿意把它抱在怀里亲吻一番。
一念至此,他忽然轻声问:「阿白,你就没有担心过,试金楼一行也是我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郁白淡淡地扫他一眼,许是回忆起了此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可怜模样,倏然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还请了十八层地狱的牛头马面帮忙吗?」
「……」赵钧眨眨眼,脑中陡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那些混沌的记忆。
——为情所困,不丢人。赵钧如是安慰自己,却见郁白径直走过他身侧,在书案旁坐下,铺开一张纸。
心头好像有小猫爪子在挠,他探过头来,没话找话:「阿白,给谁写信啊?要不要我帮你?」
你先下得了床再说吧。郁白提笔落下两字,言简意赅:「蓝桥。」
仿佛是听到了丧钟的回音,赵钧心头一紧:「给……给蓝桥写信做什么?」
郁白下笔如飞:「他和圣女照看金蝉多年,写信问问,有备无患。」
赵钧体贴至极的模样:「师父不就可以吗,何必再麻烦圣女他们?」
「师父不一定哪天离开,谁有空整天看着你——还有,花渐明听到你这声师父,估计会一刀捅了你。」清俊挺拔的字迹一行行落下,郁白头也不抬地嘲讽,「再说,你和蓝桥那点子事我又不是我知道,你矫情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