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蓝桥:愤怒的小鸟真人版,对任何人员无差别攻击甚至连自己都不放过。
第33章 第二个凶手
月色朦胧,蓝桥失魂落魄地绕过御花园,回到兰阳殿,早有人等了他许久。
那人手里打着一盏灯笼,匆匆迎上前来:「小殿下怎么去了这么久?」
蓝桥抱着膝盖,闷闷地叫:「云娘。」
被他称作云娘的是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五官并不显山露水,平平淡淡地分布在鹅蛋脸上,是张很容易让人忘却的面孔。只有细细去看时,才能从她内敛的眼角眉梢处寻得一丝极淡的柔美风情。
云娘在他身旁坐下:「小殿下这是怎么了?」
蓝桥吸了吸鼻子,没有答话。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赵钧同郁白亲密的模样,稍一联想,脑中便是两人在寄骨花的催情作用下翻云覆雨、共赴巫山的场景。
「云娘,你知道寄骨花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娘素来把蓝桥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抚了抚蓝桥低垂的头,递上泡好的茶:「于极乐处取人性命的寄骨花,白骨堆山孕育出来的角虫炼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型,我当然知道。只不过白骨堆山在苗疆山林深处,野兽毒虫极多,哪怕是咱们也得费许多心血,更别提外地人,如今已不太常见了。」
「云娘。」蓝桥没有抬头,「你知道吗,郁白中了寄骨花。」
云娘早已听蓝桥念叨过不下十次「郁白」这个名字,闻言一诧:「那他如今……」
「陛下替他除了蛊,如今已无事了。」蓝桥闷声道,「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为。」
陛下替他除了蛊……
云娘心念飞转,难怪小殿下自回来之后便闷闷不乐,原来是心上人同别人有了露水情缘。
她虽瞭然,又看不过去地劝道:「大梁皇帝虽好,却是要在后宫三千中辗转之人,性子又阴晴不定,终非良配。如此也好,待此事一了,咱们便回苗疆去,给小殿下说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好不好?」
蓝桥闷不做声。云娘心下一阵嘆息,正要再劝,却忽听蓝桥道:「云娘,你还记得你有一串鹰骨手钏吗?」
云娘微诧,不由笑道:「的确有,只是那时候你还小,怎么记得这般清楚。」
「我今日在干安殿又见了那隻手钏。」蓝桥咬字有些困难,「它是……寄骨花的寄宿地。」
寄骨花……寄骨花的虫体生在累累骨堆之中,炼就的蛊也要寄宿在雪白无暇的白骨中,故名寄骨花。今日蓝桥看到的鹰骨手钏,正是寄骨花的巢穴。
而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看到。
在苗疆时,他在云娘的妆奁里看到过,今日再看,鹰骨的棱角、血珀的光泽毫无分别,连那雪白鹰骨中微不可察的小洞都如出一辙,他甚至还在血珀角落中看到了一枚隐蔽的云纹——至此这隻手钏的主人是谁,已经毫无疑问。
那时云娘还拿起手钏笑着对他说,这是要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
云娘至今未嫁,他也从不知云娘心爱之人为谁,只隐约听母亲嘆息着提起过,云娘曾有个远道而来的未婚夫,至于后来为什么不了了之,却无从得知。
一隻手钏说明不了什么,但他无端害怕这一隻跨越南北的手钏会牵扯出什么惊天秘密来。
云娘是他母亲唯一的师妹,也是他视若亲人的姨娘,除非证据确凿,否则他绝不会对人说起对她的怀疑。
毕竟寄骨花并没有对郁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幸寄骨花并没有对郁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相信云娘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身后,云娘的声音柔柔地响起:「小殿下觉得此事是我所为?」
没有人能答出这样的问题。蓝桥张张口:「云……」
声音仿佛被凌空掐断。蓝桥不可置信地按住自己的喉咙,嗬嗬数声,竟一丝声响也发不出。
云娘动作轻缓地关上殿门,朝殿外侍立的宫人们道:「你们都下去吧,小殿下要休息了,任何人一律不得前来打扰。」
。
夜风拂过,蔷薇花藤随风轻颤,月下花影也随之舞动。兰阳殿外静谧的可怕,有一黑色身影悄然潜入,四下观望片刻,利落迴旋转身,躲到廊下的朱红立柱旁,侧耳静听着屋内动静。
身后一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
「白」字尚未出口,剑已出鞘。凤十一伸手虚虚格挡,苦着脸道:「阿白,咱能不这么暴力吗?」
——你比我这个正经杀手还像杀手。
郁白无语地收剑:「你来干嘛?」
「当然是来保……」
「赵钧让你来监视我的?」
凤十一:「……」
郁白不屑地嗤了一声:「他人呢?」
「听说派去江南查案的穆王送来了重要的口信,陛下这会儿还在忙着。」凤十一悄声提问,「里面进行到哪一步了?」
郁白拔出匕首:「到杀人的那一步了。」
蓝桥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般丧失了全部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娘一步步走过来,解开他腕上的白玉蛊球,将匕首横在他颈前。
「你没有对不起我过,只是圣女之位谁都想要,而我已经等它三十年了。」云娘平静地叙说着,「只有你死了,你母亲后继无人,圣女之位方会传给我这个同门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