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飞浔的脸色还是有些不爽快,但总算没那么难看了:「别揣丢了,那个东西……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能保佑你不会三天两头大病小病。」
江遇握筷子的手一顿,随即道:「知道了,下午你想去哪儿?香川其实没什么景点好玩,就是个小城。」
「去商场吧。」温飞浔突然道。
「你想逛商场?」
「嗯,给叔叔阿姨买点年货和礼物。」
「……不用这样的,我爸妈不在意这些。」
温飞浔没立刻接话,手指指节在桌子上漫无目的地扣了几下,静静地看着江遇吃完一个包子,才蓦地开口道:「是我感觉错了吗?你最近好像在和我保持距离。」
「……当然是你感觉错了,」江遇费了一点力气才把哽在喉头的包子咽了下去,放下筷子,平静地对视过去,「况且,我们的距离已经够近了。」
「是吗?你觉得很近?可我经常都觉得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有必要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江遇略微烦躁,语气也有些冲,「买点东西而已的事,不要上纲上线到别的地方去,下午我带你去就是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声音已经放软了点,但温飞浔就像是突然遭到了猛烈一击似的,脸色慢慢发白,眼睛里复杂阴戾的情绪如汹涌的浪潮一般,呼啸起伏,透出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为什么没必要知道?」
他们本来只是随便聊聊,江遇没想过会说到这份上,又是在家里,客厅和饭厅离得不远,再大声点的话,难保不会被江爸江妈听到。
他压下心底的衝动,低声道:「有什么问题我们过几天再说,别让我爸妈年都过不好,行吗?」
温飞浔深深地看他一眼,轻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那些就要喷涌而出的感情。
一顿早饭吃得谁都不太开心,好在下午的时候好了点儿。
为了确保出门万无一失,江遇戴了副平光镜,稍稍遮住了眉眼气质,又戴了口罩,穿着浅色的羊绒外套,看着像个干净内敛的大学生,即使没有之前那么打眼了,还是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温飞浔依旧穿着昨天的黑色大衣,戴上江遇的黑色鸭舌帽时,整个人看着凛冽又煞气十足,活像个不知道哪条道上来的狠戾老大,跟江遇站在一起后,更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遇望着镜子里,忍不住笑了:「你能不能收收你那种目中无人的气势?这样去商场容易吓到小朋友。」
「我又不是演员,收不来。」
「呃……那你笑笑呢?」
「笑不出来。」温飞浔眼睛一转,「除非……你答应回北城后搬去我那儿住。」
江遇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别开玩笑了,我的工作性质……这样一点都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都是车子来接,在哪儿不是接?而且我那儿的安保绝对有保证,」温飞浔脑子动得飞快,「或者你不想搬的话,我搬去你家也可以。」
江遇一直维持的表情裂开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可能。」
温飞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已经在入侵我的生活了吗?温少,」江遇后退一步,想起柳心远的简讯,「别忘了你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温飞浔脸上茫然了一瞬,眉心微微蹙起:「什么初衷?」
没等他们继续说话,房门便被江妈敲响:「你俩好了没有?今天计程车少,你们去哪儿,我和你爸捎你们一程。」
「……来了。」
一路上都有江爸江妈在,这个话题自然又被盖过去了,温飞浔心里的情绪和疑惑太多——江遇对他的态度,近来相处模式的一些微妙转变,包括那句莫名其妙的『初衷』。
堆积的东西越多,他反而不知道从何开口。
但此刻人在香川,显然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只好作罢。
在北城的时候,温飞浔极少有逛商场逛超市的时候,衣着服饰除了定製的,他常穿的服装店也会定期把当季的衣服直接送到他家里,要买什么东西更是就直接让岳光他们去买了,超市商场这种人间烟火的生活气,他自工作后就感受得非常少了。
这次提起要来,买东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真的很想和江遇一起,在这样悠閒自在的小城里逛逛这种地方。
就好像他们俩是生活在一起的一对伴侣一样。
纵然即使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买这个好不好?」温飞浔指着一个玻璃橱窗里的东西问。
「围巾?」
江遇看了眼牌子,这应该是香川的商场里最贵的牌子了,去年才入驻进来,而温飞浔在这个商场逛了一圈,大概也只认识这个牌子。
「算了吧,」他道,「入冬的时候我就给我爸我妈都买了这些寄回来了,不用再破费。」
他看温飞浔不说话,笑道:「你买这个他们不一定会开心,八成心疼又心慌,我带你去买些他们一定会喜欢的东西好了。」
温飞浔眼睛亮了:「是什么?」
超市。
看着一列又一列的货品,温飞浔眼里带着笑意,侧头问他:「买超市里的东西?当礼物吗?他们真的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