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飞浔。」
江遇叫住了他,在镜子里和温飞浔对视了片刻,等着这人慢慢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剧本我想自己挑,在大学的时候,老师就说过,与其选看上去很牛的本子,不如选自己想演的角色,我喜欢自己做决定,你别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笑着含糊过去,平静冷淡地说完之后,镜子里温飞浔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旋即站了起来,朝他走近。
江遇面无表情地和镜子里那双眼睛对视着。
温飞浔在他身后停留几秒,将他的椅子转过来面对着,垂着脖子俯下头,伸出手指搅着江遇的一缕黑髮,慢腾腾地启唇:「那你是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呢?」
空气仿佛有片刻的冷凝,温飞浔贴在他耳边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像在冒着寒气,照理说在休息室待了一会儿之后不会这么冷,江遇想,或许只是因为耳廓的不寒而栗给了他错觉。
那几根手指绕着柔软的髮丝,动作看起来温柔缱绻,他却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例如,温飞浔此刻跟平静的表面截然不同的内心。
连带着江遇的心情也有些紧张,心跳速度加快了不少。
「你觉得呢?」江遇开口,感冒初愈的声线比平时更哑,「可能因为你有护身符的作用?」
「哦,震慑别人?」
「对啊,」江遇笑了,「不然黎桐今天就不会在他的休息室骂我,而是来这里骂了。」
「……所以呢?」温飞浔紧抿着唇。
「所以我要谢谢你,」江遇认真道:「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作者有话说:
温: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我真诚地谢谢你
第17章
江遇以前从不知道,原来感谢一个人,也能让对方的心情差到谷底。
至少温飞浔是这样的。
在他还没来得及把感谢词展开讲讲时,温飞浔的脸色就已经阴云密布,剜在他身上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像要把他切成片儿,一口一口吃下去。
江遇极有眼色地咽下了喉咙口的话,转移话题:「等会儿我们剧组要去礼堂大厅和学生互动,你要看吗?我让人给你准备个位子。」
「不用。」温飞浔的眼神挪到指尖的乌髮上,眉眼漆黑,瞳孔像透不进光,看得江遇心惊胆战,怕他下一秒就心血来潮扯几根下来。
「年底事多,我待会儿直接回公司。」
这么快?来江城什么事都不办?在他床前坐一晚就回去?
江遇微微怔愣,心里那个问题又一次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要来?」
温飞浔睨他一眼:「来看你。」
扯着他头髮的手指顿了顿,又道:「怕你病傻了,毕竟感冒发烧也有一定的机率变成傻子。」
「……」
这次轮到江遇无语了,他下意识翕合着嘴唇,还没说话,就被温飞浔一句话直接震慑住。
——「你要再说一句『我感谢你』,待会儿的路演见面会,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衝上台强吻你。」
「……」
江遇嘴角一抽,脸上的淡然面具差点裂开,仰头看着温飞浔面无表情的脸,丝毫不怀疑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们还是学生!」
这种举动一点都不合适!
温飞浔接道:「大学生,他们玩的花样估计比你新潮。」
「……」
江遇低骂了一声,抬眸看见温飞浔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心下也放软了许多。
不管温飞浔昨晚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但都照顾了他一整晚,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而他也确实因为这一整晚不间断的照料,身体恢復了不少,这都是温飞浔的功劳。
至于不能说感谢的话,那就——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本来还想加一句「记得多喝热水,吹了一晚空调,你嘴唇有些干裂」,但温飞浔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让他止住了。
沉默半晌,休息室里只听见挂钟嘀嗒走动的声音。
「我知道了。」温飞浔磨蹭了两下手里的黑髮,又像不够似的把手指插进江遇的头髮里搅了搅,直起身:「我得走了。」
「嗯。」
江遇撩起眼皮,看见温飞浔身上垂下的暗蓝色领带,似乎是昨天穿的。
这个人很少不换衣服,即使要临时去到什么地方,也会带上换洗衣物,或是直接让人买了送来。
像昨天今天这样,来得太急,走得太急,穿同一件衣服,江遇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回去之后到底是先回家换衣服还是先回公司。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了一下那根领带。
而温飞浔垂眸看了他一眼,顺势俯身过来,一手撑在椅子靠背上,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干燥的唇瓣不由分说贴上他的。
暧昧的啧啧水声在休息室响起。
过了一会儿,温飞浔鬆开他,湿润温热的气息掠过他的鼻尖,又舔*了两下嘴角,低声笑道:「有药味。」
「……废话,你刚刚来的时候才盯着我喝了感冒冲剂。」
江遇往后仰头,移开一点位置,微微蹙眉。
这个姿势他占据劣势,有种成为对方食物的错觉。
温飞浔又在他嘴角贴了贴,蜻蜓点水一般轻,像留了根羽毛在他心头,然后哄着似的开口:「好了,我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