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博呆呆地看着他,逃跑的那些人也走了回来,却不敢走太近,只远远地看着他。
龙荧忍不住问:「死人为何会诈尸?昼哥哥,看它们的穿着,生前似乎是工匠。」
江白昼摇了摇头:「人死便如土石,绝不可能再活动起来。」
「那为何会如此?」
「渡灵石。我感应到了这些尸体上有渡灵石的气息,应该是渡灵石从别处吸收力量,影响了它们。」
「别处?」龙荧准确地抓住关键。
江白昼沉默了下:「地脉。」
地脉虽已枯竭,但残存的力量仍然是凡人不可想像的。
它在逐渐地死去,犹如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由于失去了自保能力,谁都能从它的身上吸血,直至将它吸干。
那么,究竟是谁伤了它?
渡灵石能吸它的血,那无尽海……
江白昼不敢再往深处想了,一个恐怖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但他又不能不想。
他为天机而来,天机近在眼前,岂有退缩之理?
江白昼面色泛白,罕见地有点心慌。
但他的姿态稳如泰山,不露一分惊色。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撤下挡门的水雾,放任数百殭尸汹涌而出,又在它们接近的剎那,将水雾散尽,换了一个口诀。
只见空中潮气还未干透,忽然凭空着火,火焰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风鼓动,从一簇烧成一片,点燃为首的殭尸。
然后一片连一片,将它们全部烧成了灰烬。
灰烬干处,散落一地渡灵石。
只片刻的工夫,众人经此一役,看江白昼的眼神彻底变了。
但江白昼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他,衣袖一挥,将渡灵石全部粉碎,然后踏着满地的碎末,穿过滚滚烟尘,回宝库里去找刚才那口棺材。
「昼哥哥!」龙荧紧紧跟着他,「小心点。」
「嗯。」
江白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棺前站定,拂开堆压在上的宝石,掀开棺盖一看,里面的尸体早已腐朽成枯骨,华丽衣袍却千年不烂,衣袍下遮着本书。
龙荧走近一看:「这是谁的遗体?北骁王吗?」
「不,好像不是。」江白昼翻开书页,念道,「『吴某助纣为虐,酿此大祸。遗臭万年,绝笔于此』……这是吴葭的棺材。」
「他都写了些什么?」龙荧凑过去看,「『五行天地绝阵』,这是什么东西?」
第50章 杀机
江白昼在棺前翻书,龙荧同他一起看,旁观的众人也按捺不住好奇,一同围了上来。
书中文字繁多,写得十分潦草,看得出书写者心急如焚。即便如此,仍然交代详细,似乎有某种原因驱使吴葭一定要将事情记录下来。
只见书中写道:
「二十一年春,王获奇宝,名『渡灵石』,为吾弟吴阔海中寻得。
「阔曰:海名『无尽』,上有群岛,雾遮水掩,恍若仙境,珍珠铺地,居民未蒙。
「阔与海女结合,诞下一子,復命后欲返无尽海,为王暂留。
「王曰:『渡灵石』若画龙点睛,镶大阵之关窍,届时天地皆归我等,大业可成。无尽海亦为王土,稍后便收入囊中。
「同年,埋星邑秋雨肆虐。吾为主阵者,率阵军秘密潜入,画成大阵最后一笔。
「二十二年春,烽火北麓起,五行天地绝。
「王逆五行而封地脉,窃取地脉之力,欲长生不老,成千秋不朽之功。
「然,逆天者必遭天谴。
「大阵生变,酿成天灾,王薨于阵中,尸骨无存。吾侥倖逃脱,妄补阵而不能,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无颜再活于世,遂将毕生所学传予吾弟与吾子。望有后来者,可解『五行天地绝阵』。
「今将阵图记录在此,以供参照,万望慎之。」
文字后是一幅地图,看起来似乎是北骁王秘图的初本。
地图后附有详细的阵图——五张阵图,正对应北骁王的五座遗蹟。
原来所谓的仙人遗蹟根本不存在,只是为诱人而来。这五个地方实际上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个大阵。
五个大阵最终组成一个更大的阵法,将天地皆笼罩其中,正是「五行天地绝阵」。
简而言之,主阵者是吴葭,他奉北骁王之命布下此阵,为窃取地脉之力,助北骁王长生不老,江山永固。
成功了,北骁王打下了江山。
但也失败了,北骁王死了。死在一个绝密的大阵里,一根骨头都没留下。后来天下崩乱,史官绝笔,民间谣传他得道成仙驾鹤西去,反倒给这位酿下滔天大祸的罪人造了一个美名。
真相竟然如此,众人目瞪口呆。
姬世雄最无法接受,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成仙绝不可能是假!我亲眼见过灵泉!」
江白昼瞥他一眼:「什么灵泉?生在地脉中的泉眼,神奇一些也是正常。」
姬世雄仍不相信,指着上面道:「那童子仙尊总不可能也是假的。他本领高强,还会试心,绝非凡人!」
江白昼漠然道:「骗局罢了,所谓试心,不过是胡言乱语,真假参半——认识的人说真话,不认识的编假话,哄骗尔等鬼迷心窍之人,不费吹灰之力。你更应该担心那人的身份和目的,我们在明,他在暗,说不定稍后便要暗算我们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