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墙……」龙荧忽然说,「竟然是千针壁。」
姬云婵连忙问:「什么意思?」
龙荧道:「字面意思,若不慎触动机关,墙壁便会千针齐发,将我们射成刺猬。」
姬云婵:「……」
「唉。」姬云婵忽然低下头,沮丧地蹲到一旁,大约是在为她爹爹竟然不顾她的安危,把她丢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而伤心。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姬世雄显然比虎还毒。
他只在乎能否成仙,其他所有人和事似乎都不重要。
还口口声声对她说「都是历练」「你长大后会明白为父的良苦用心」,姬云婵一点也不明白。
「昼哥哥,成仙究竟有什么好?」她忍不住问。
江白昼认真想了想道:「无穷的力量,无尽的生命?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不见得是好事,一个人太过强大便要担负起同等重大的责任,如果他永生不死,那就意味着,他肩上的责任也永远卸不下去。这是何等的辛苦?」
龙荧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几句话的工夫,白雾屏障肉眼可见地缩小了,无声之中提醒他们:不可再拖延。
江白昼转向龙荧,不知为何突然问他:「那个什么千针壁,你知道怎么触发吗?」
龙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触发自杀式机关比找出路容易多了,随便乱撞即可。哥哥是有什么想法?」
江白昼道:「你去乱撞试试。」
「……」
这个要求实在吓人,姬云婵蹭的站了起来。可她紧接着就发现,龙荧竟然连原因都不问,非常听江白昼的话,面不改色地开始找机关。
「你、你小心点!别把我们三个害死!」姬云婵跟在龙荧屁股后面嚷嚷。
龙荧嫌她烦:「别吵。」
姬云婵立刻躲到江白昼的背后,乖乖地压低声音问:「昼哥哥,为什么?」
江白昼说:「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墙壁仍然在一股股地往外冒毒雾。
正如龙荧所说,找死比求生容易得多,他放出袖中飞钩,四处试探了一下,不消片刻,忽听得脚下传来沉重的机关启动声,轰隆隆地逐渐接近,如天边一声惊雷。
忽然,声音止住。
墙壁上悬挂的油灯支架齐齐断裂,数盏灯一同摔落在地,火焰熄灭,密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同时黑暗中银光乍闪,无数银针如闪烁的星子,眨眼间射向了密室当中的三个人。
「退去我身后!」
江白昼双臂抬起,广袖无风自动,一片白雾围绕他盘旋升起,转瞬化作数不尽的透明水滴,朝四面八方弥散而去。
江白昼的动作并不那么快,至少没有银针射出的速度快。
但那些银针也为他所控,突然在半空中停住,紧接着便被扑面而来的水滴阻挡,一枚银针对应一滴水,成千上万个针尖被水珠裹住,形成了一场宛如来不及下落便静止在天穹中的大雨。
姬云婵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惊嘆。
电光石火间,江白昼指间光芒乍现,振袖一挥,那些水珠听他号令,将银针齐齐原路推回,一针对一孔,竟然全部不偏不倚地嵌入,堵死了墙壁上的数千个小孔!
五行戒的亮光照清周围一切,地上一根残针不留,墙壁也不再往外漏绿雾。
江白昼终于不用担心有新冒出的毒气在他顾及不到的地方伤到龙荧和姬云婵,密室内一切水雾尽在他掌控之中,他的双手略微合拢,掌心仿佛有无形的引力,将毒雾化作青烟,一缕缕收入其中,形成了一把颜色浓烈到近乎发黑的墨绿长刀。
江白昼手提刀柄,刀尖向下,用力一劈。
「咔」的一声,石板地裂开一条缝儿。
江白昼手腕一转,缝隙越裂越长,越裂越宽,几乎要将整间密室一分为二,直至裂成一条向下的通道——
密室下方竟然是空的。
「果然。」江白昼说,「刚才听见机关声从地下传上来,我就猜到出路在下面。」
「下面是什么地方?」龙荧一边说话,一边捉起江白昼的右手察看了一下,「毒雾刀」仍在他手中,幸好这东西对他并未造成损伤,不用太担心。
姬云婵摇了摇头:「不知道,看起来似乎很深。」
「挖这么深,必有猫腻。」江白昼用五行戒放出的光往下照,「下面竟然有路,我们去看看。」
太高,龙荧和姬云婵无法往下跳,江白昼将「毒雾刀」往旁边一丢,空出手来一手揽一个,拖着他们飞了下去。
他一撤力刀就散了,雾气再次充盈密室。
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下方空旷潮湿,像一个溶洞。
双脚落地时姬云婵仍有做梦的感觉,她往旁边挪了一步,不让自己踩进水坑里。龙荧比她镇定多了,径自走去前方开路,低声道:「这不会就是你爹那条通往遗蹟的密道吧?藏这么深。」
姬云婵一愣:「是有点眼熟。」
她的眼神后知后觉,落在江白昼和龙荧牵在一起的手上,有点疑惑:「你们……」
话没问完,龙荧便道:「你才发现?」
姬云婵:「……」
她发现什么了?她应该发现什么?
姬云婵更疑惑了,龙荧却以为她已经理解,自顾自地道:「所以你应该自重,和昼哥哥保持距离,别妄想插入我们中间,这种行为十分卑劣,为人所不齿。我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不同你计较,但不代表我不会生气。你明白了吗?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