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 贺心宸见缝插针地夸他,笑着揉他头髮,接着,嘴角慢慢放下了,「那天,他不满于我和你的关係、以及我对他的责备,偷偷给我爸发了消息,说了我们的事,想让我爸来教育我。我爸自然很生气,觉得我再怎么玩也不该和同性搞到一块儿,太没分寸,我不得已回了趟家,所以那天很晚才来找你。」
安嘉月第一次知道这些事,听他现在说得云淡风轻,但可以想像,当时贺心宸一定顶着雷霆震怒,被骂得狗血淋头。
安嘉月心疼地摸他脸:「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告诉你也无济于事,那时候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永远被拦在演艺圈门外,我护不住你,也不确定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护住你,让你等我别分手已经我最不要脸面的请求了,我实在无法再说出自己的无能来换取你的同情怜悯。」
「你就是死要面子。」 安嘉月抬脚蹬他,「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体谅你的,那是你该解决的事,凭什么要我惴惴不安地等着你?」
「你说的对。」 贺心宸好脾气地任他蹬,顺便给他按摩小腿,指腹从脚踝揉到膝盖,「你的喜欢干净纯粹,我不想让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弄脏了它,所以直到现在有把握了才敢来找你。」
安嘉月脚搭在他腿上,放鬆地享受着服务,问:「什么把握?跟你爸抗衡的把握?我听说你已经基本接手公司了。」
贺心宸点头:「算是,不过这只是我能与他谈条件的前提,他在业内依然有生杀大权,等他真正放手养老去恐怕还要五年,我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争论下来,最后与他签了对赌协议。」
这个词混娱乐圈的都不陌生,简单来说,「对赌协议」 就是一份军令状。签了协议的人承诺在规定时间内赚到规定数额的钱,比如三年赚两亿,然后投资方投钱,如果时间到了没赚到那么多钱,签协议的人就返还原来的投资金额,甚至面临更严重的损失。
安嘉月记得薛振宇提过这个协议,好奇地问:「你们赌什么?」
「赌这部电影,我赢了就能决定我的人生,我输了就听从他的安排。」 贺心宸道,「他允许我邀请你来试镜,如果你不愿意来,我就输了;如果拍到一半资金不足无以为继,我也输了;如果成功拍完但最终票房没有超过我目前的身价——也就是十五亿,还是我输。所幸你来了,电影也快顺利拍完了,只差最后一条。」
「十五亿……」 安嘉月喃喃着,「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宣发给力,应该有希望达到。」
贺心宸摇头:「万纳不会给我任何宣发支持,拍电影的资金都是我自己这些年的存款,做完后期就烧得差不多了,我们很有可能没有宣发。」
安嘉月震惊:「没有宣发?那能有几个人知道这部电影上映?」
贺心宸苦笑:「电影官微现在有两千多个粉丝,我想应该不至于几个人。」
「……」 安嘉月怀疑这两千多个粉丝可能是上次于维事件来官微底下骂人、忘了取关的粉丝。
这么一看,十五亿简直难如登天。
「别垂头丧气。」 贺心宸揉开他紧皱的眉头,从容不迫道,「虽然没有万纳的宣发,但我爸没说不能用万纳的资源。」
安嘉月精神一振:「你还有后招?」
「嗯,不然我怎么敢说有把握。」 贺心宸道,「薛振宇是我一手提携上来的,肯定站我这边,他手头人脉不少,能给我争取一些资源和影院排片,发行这块就交给他了。另外,还有万纳的艺人,应当都会给我面子帮忙宣传,比如戴琳,她当初来试镜万纳的第一部 戏的时候,就是我面试的,后来的资源也都是我给她的……」
安嘉月听到这里,眉梢扬了扬。
贺心宸顿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放心,这些年只有你。」
安嘉月满意地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戴琳现在三千多万粉丝,帮我宣传一下带来的收益应该会很可观。」
安嘉月稍稍放心了:「这还差不多,勉强可以搏一搏十五亿票房。」
贺心宸:「但他们都是次要的,我还有一张王牌。」
安嘉月连忙问:「什么王牌?比戴琳还厉害?」
「比谁都厉害。」 贺心宸勾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戳了下他的脑门,「我摊牌了,我的王牌就是你。之所以挑中这个剧本,就是因为我觉得,池乐很像你,一直在黑暗中踽踽独行,遭受过许多不公与歧视,却靠着自己的天赋与努力,最终大放异彩,创造奇蹟。我相信你比他更厉害,你会帮我赢得你。」
安嘉月瞪大眼睛,满脸错愕:「我可肩负不起这场豪赌,你和你爸都老奸…… 不是,老谋深算,我区区一个新人,目前票房累计才不到三千万,你怎么敢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况且,你应该从徐辉嘴里了解过,我这人名声一向很臭,万一被人挖出我以前的黑料……」
「那不叫黑料,只是他人对你的误解。毫无真凭实据的谣言,哪个明星没有?不用太担心。」 贺心宸握住他的手,「嘉月,总有一天你要决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别让其他人给你做这个决定。」
安嘉月讷讷许久,贺心宸的话不光是悦耳动听,更像是一盏明灯,总是指引着他往更光亮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