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进去冷眼旁观,但起正面衝突对自己也没好处。李绪木着脸站墙脚:「喔,有事给我打电话。」
窦遥嗯一声:「要是觉得冷就先回去。」
「少废话,赶紧进去。」
晚上还有事呢。
他推了窦遥一把,窦遥从自动门进急诊大厅,背影匆匆。
在二楼找到人,窦志康说付萍洗完胃一直没醒,医生让在急诊观察一晚再转住院。
「怎么弄的。」
「你说呢,」当爸的假模假式长嘆一口气,一看就在演戏,而且演技很拙劣,「哎,你妈一时没想开走极端了呗,你回来看看她,说两句软话她就没事了。」
这个儿子向来孝顺,照窦志康的猜想,要是这么一说窦遥肯定会愧疚。但话音落地,窦遥的表情却没发生什么变化,甚至连嘴都没张,只嗯了声,「随便她。」
「……我没听错吧,现在是你妈差点没命啊,什么叫随便她?」
窦遥冷淡地说:「我记得我跟她已经断绝关係了。」
窦志康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当着护士的面眼前一黑,进病房以后气得连椅子都没给儿子坐。
病床上的付萍脸色的确有些苍白,但明显还没到生死关头那地步。她听到声音扭过头来,虚弱又怨恨地望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动了动唇:「怎么没等我死了再回来。」
「那我先走了。」
「哎!」付萍急得直起上半身,「站住!」
「还有事?」
「我问你,」她哽咽了一下,「你真不认我们了?我们可是你亲生父母,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才会不认自己爹妈?」
窦遥立在门框边,沉默了三四秒,眼神冰冷地看向她:「既然猪狗不如,你就当没生过我。」
付萍没想到他会为了那个李绪做到这种地步,连跟父母最后一点感情都不要了,给他台阶也不下。
「你……」她简直是万念俱灰,倒床上又是骂又是摔东西,「那你就滚,滚得越远越好,往后被人戳脊梁骨,没我们给你钱我看你怎么办!」
窦志康把人拽走,站走廊上语重心长地打圆场,「儿子啊,你的感受我明白。我也烦她,谁不烦她?又好吃懒做又说话难听,还自私!但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她就算再坏,她也生了你吧,也操持这个家这么多年吧,你就别刺激她了,你啊你随我,心软,真把她刺激出什么毛病内疚的也是你自己,哎我要不是——」
「没事我就先走了。」窦遥无可无不可地打断。
「哎,你是请假回来的?」
「明天就走。」
「那你今晚住哪儿?」
窦遥:「住我自己家。」说完抬腕看了眼时间。
窦志康立刻就懂了:「李绪也来了?」
「在楼下。」
「那你可千万别让他上来,我、我跟他没话说!尴尬!」
无视他爸这些话,窦遥给李绪发微信:「进楼等。」
刚点出发送,某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走到旁边去接。
「窦遥你还要多久。」
「十分钟。」窦遥又看了眼表,11点55分,「我跟我爸说几句话就下去。」
「那你来小花园这边找我。」李绪的嗓音有点紧,应该是下面太冷了,而且有风。
窦遥皱眉:「你去那里干什么。」
不冷?
「少废话,让你来就来。」
挂断电话窦遥去看了眼他妈的检查结果,确定没事,然后简单跟窦志康交待了几句就下了楼。
外面气温果然又低了些,呼吸时鼻腔会出现白气,手揣在大衣里也觉得冻。楼下行李全都不见了,他的跟李绪的加起来有一个箱子两个包。
那么多东西李绪怎么弄走的。
边往小花园走,窦遥边给李绪打电话,但对方始终没接,嘟声持续响着。举着手机往小路深处走,一直走到最底角的长椅附近他才看到李绪。
李绪背对着自己,弓身蹲在长椅前,而且从他面前飘出来一些雾。
在抽烟?
「李绪。」
那道背影略微有些忙乱地顿住,接着回过头望向他:「你先别过来。」
「嗯?」
「还没准备好。」
只一瞬的画面但窦遥看清了,李绪嘴里确实是咬着烟,但他面前还放着什么东西,打火机一样的细微火苗燃在上面。
又过了十秒左右,他听到李绪喊他名字:「过来吧,好了。」
走到近处,看到长椅上摆着一个勉强称得上蛋糕的东西,上面还插着五根细细的蜡烛。
「烂了,」李绪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路上压坏了,没地方放只能放在背包里。」
窦遥抬起头,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周遭安静片刻,顿了几秒李绪才反应过来,很快把烟踩灭。
「喔,我刚在抽烟……听到你脚步声慌了一把,打火机掉地上找不到了,所以只能拿烟点。」
窦遥问他:「准备多久了?」
「也就两三天吧。」他嘴唇微绷,表情也是不太自然的冷淡,「本来打算在宾馆帮你庆祝,所以还准备了一瓶红酒,结果没带。」
「扔了?」
「嗯。」
「礼物呢。」
「……这个有。」他转身去长椅后面拿出那隻大购物袋,「喏,给你买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