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变了?」窦遥问。
「没。」
李绪抓起睡衣就进了卫生间。
他洗了史上最久的一个澡,少说有二十分钟。洗完出来,窦遥面朝墙壁,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窦遥。」
没人答应,可能确实困了。李绪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去睡沙发。
掀开被子躺在旁边,他心想算了,有话睡醒了再说也行。
想着想着身体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他男朋友像抱枕头一样抱着他,呼吸很淡漠,「热吗。」
李绪蜷了下手指:「还行。」
「嗯,」窦遥淡声,「以后你想让我抱也抱不到了。」
「?」
本来李绪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变了样:「你又不是不回来,有什么抱不到的?」
「算了,睡觉。」
「不是,什么就算了——」李绪翻过身来扒开那隻手,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没张开嘴。
窦遥:「还有话跟我说?」
李绪心臟鼓譟了一阵,放低声:「你别生我的气吧,如果当初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我不会走。」
「嗯。」
「就嗯?」
窦遥沉默了多久李绪嗓子就堵了多久。
「所以还随便提分手吗。」
喉咙蓦地一松,李绪被压到的那截手腕麻了下:「我他妈本来就是激你。」
谁会跟这么喜欢的人分手呢,又不是傻逼。
初冬两个人睡就没那么冷,窦遥走的那天李绪在新家收拾东西。
不知道他男朋友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衣服,还有几大箱小说跟若干家具,从早上开始整整四个小时都没搬完。
把人送去机场以后,他坐地铁回来,一进家门就躺倒在空荡的客厅。
妈的,好累。
迟钦给他打电话:「忙什么呢,出来打球啊兄弟。」
「出不去。」
「?」
转头看到那几大口纸箱,李绪立刻又蹙紧眉:「先不聊了,我这边一大堆家务。」
「??」
再拖就天黑了,晚上还得练棋。
搬完家具扫完地板的灰,李绪又把窗帘全安上,然后把一张床垫放倒。
……到底为什么要租个两室一厅。喘了口气出去吃饭,吃完回家,他在电梯里遇到个陌生小孩。
「哥哥你是送快递的吗?」
小孩一脸天真的没礼貌,立刻被大人低声喝止。被错认成快递小哥的李某绷着冷酷脸,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灰确实有点多。
「不是,我刚搬来的。」
「喔。」
「不好意思啊,」对方家长一个头两个大,「小孩子不懂事。」
「没事。」
没事还这么凶。家长咽了咽:「一个人住啊?看你蛮年轻的,应该还没结婚吧。」
「没。」
停顿两秒,李绪说:「但有对象,我跟我对象同居。」
「啊……」
估计是疑惑他为什么把同居两个字挂嘴边,邻居将孩子往身后又藏了藏,一副对待不良少年的警惕:「这样啊,呵呵,挺好,还给女朋友买了饭?」
李绪拎着塑胶袋,皱着五官:「没,给自己买的,对象去外地读书了。」
「喔喔……」
进家门没多久他就给窦遥发微信。
【L绪:你这找的什么房。】
窦遥显然还在飞,没回。
一閒下来这房子就很显空,明明家具都差不多填满了,暖气也开得不低。
可能是没跟人同居过吧,没想到一间房里会有这么多另一个人的气息,即使那个人根本不在。但他不太懂怎么排遣这种想念某个人的感觉,所以只能持续不断地发消息。
【L绪:所以说当初找房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我跟这里的邻居合不来。】
【L绪:周围外卖也一般。】
【L绪:完全没性价比。】
语气很嫌弃,但里里外外都被他打扫得很彻底,买回家的炒饭也吃得一干二净,态度分明很端正。
吃完他扔了垃圾,还是不太想下棋。
【L绪:你在干什么。】
【L绪:怎么还没落地。】
有那么远吗?
他站到阳台去抽烟,淡淡地装了一会逼,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结果是付萍。
才半个月没见这女人仿佛老了十岁,头顶的白头髮都冒出来了。她站在门口,看到李绪之后先是一愣,紧接着表情就变得很怨恨。
「你还真好意思搬进来。这我儿子租的房子,谁让你住了?」
李绪扫了她一眼,懒声:「你儿子让我住的。」
沙发上还扔着一大堆衣服,他回身把它们薅起来,散漫地坐下。
付萍跟进来,站灯下指着他的鼻子谩骂:「没脸没皮的东西,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给我儿子灌迷魂汤,让他跟家里脱离关係我跟他爸就得接受你们的事?告诉你想得美!我们跟他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本事你让他永远别见我们啊?」
「也行。」
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接,付萍愣了两秒。李绪抬起眼皮看着她,冷淡干脆地开口:「他二十好几了,见不见你们都行,你们也不需要他养。」
「你——」
「我说的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