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侧脸看过去,没想到窦遥居然是睁着眼的,两人在昏暗的楼梯对视了两三秒。
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紧,李绪瞬间回过神。
他隐隐咬牙:「行啊,把你从楼梯上扔下去怎么样?」
窦遥胸腔轻微震动,在儘量克制。
……
笑你爹啊。
住的地方在这栋别墅后面,要绕二三十米的路再上楼,万一真吐半路上确实麻烦。李绪绷着眼皮将人扛进了花园,又顺手扔进秋韆。
窦遥半躺半倚,长腿结结实实地踩在草坪上,肩背鬆散地靠着木椅,身体被秋韆惯性带得前后摇晃。
李绪用手稳住秋韆绳,皱着眉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走了。」
下一秒袖口就被人扯住。
余光瞥到窦遥骨节分明的手指,李绪抿紧唇,用力抽出袖管,「妈的。」
然后恢復面无表情。
「能不能——」
「不能!」
窦遥无声地抬了抬嘴角:「我都还没说完。」
「我管你说什么,」李绪头都没回,双手插兜硬邦邦地站着,「反正就是不能。」
窦遥倚在秋韆的木条上,全身都松松垮垮的:「能不能陪我坐几分钟。」
「不能,滚。」
夜晚的月光像绒毛一样覆在李绪脸上,像给他增加了一层柔软滤镜,那副不肯转过来的死人脸也没那么明显了。
忽然窦遥偏头沉闷地咳嗽了几声,听起来不像是装的。余光发现他好像要倒,李绪迅速过去把人拎正,「你他妈的……好好坐着会不会。」
窦遥止住咳,没吭声。
李绪蹙眉:「怎么了?到底哪儿难受。」
窦遥还是没开口。
没多久手机震了震。
【迟钦:快来啊,就等你了。】
【李绪:不玩了。】
【迟钦:?】
【李绪:人命关天。】
看着某人要死不活的模样,李绪坐在旁边长椅盯着他,心里琢磨要不要去拿瓶水下来。
忽然,窦遥侧了侧脸,皱了皱眉。
李绪:「不准吐。」
窦遥默默闭眼。
又无聊地盯了一会儿,李绪心想閒着也是閒着,忍不住在手机上开了一局。
他一下棋就总是很专注,连被人盯着都没发现。平时总是乱开嘲讽的嘴角微微绷着,杀伤力惊人的眼眸也垂低,偶尔抬手撑一下太阳穴,大概是在想对策。
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好像完全不会打扰到他,环境也不会,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学校,或者是光线昏暗的网吧,他在乎的只有那个黑白棋子的世界。
窦遥睁开眼沉默地看着他,眼眸黑沉沉的,那点醉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二十几分钟后李绪懒散地动了动肩。
窦遥:「赢了?」
「嗯。」李绪本来还沉浸在对局,应完声愣了一下,抬起眼皮望向他,「你醒了?」
就真的很呆。
怎么会有人绝顶聪明又笨得可爱?
窦遥把那件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穿着。」
「穿个屁,老子不冷。」李绪拧脸无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语气邦邦硬:「彻底醒了没,没睡够就继续睡,我再开一局。」
窦遥走过去,把他整个上半身用衣服裹起来。李绪坐在椅中抬眸,抿着唇薄怒:「他妈的你这样我还怎么操作?」
窦遥直接收走他手机:「没收。」
李绪面无表情:「不要以为我不会打你。」
「你确实没打过我。」
「……」
李绪嘴唇不自然地绷紧,扯开外套仰脸拽紧他衣领,「想挨揍直说。」
窦遥偏了偏脸,视线从他耳垂带过,盯了几秒又重新回过头。
这种站姿正好看到那双湿湿亮亮的眼睛,又黑又长的睫毛,凹凸有致的锁骨,还有青筋隐隐约约显出的手背。
就真的很难管住自己。
「李绪,」窦遥问,「你接过吻吗?」
「废话老子当然——」
李绪愣了一下,卡住了。
「我没接过,所以很好奇什么感觉。」
「……」
「会不会紧张到手抖。」
「……」
「或者,亲了还想亲。」
李绪整个人战栗了一下,每听完一句肤色都比上一句要红,到后来干脆连手背都变成了淡红色。
但表情还在竭尽全力冷漠。
他撇开脸:「再说把你下巴卸了。」
窦遥沉默了一小会儿。
「那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
「试试行么。」
李绪瞬间睁大眼,高声却微颤:「你他妈敢乱来我就——」
下一秒耸起的肩膀就被人摁了回去。
窦遥左手按住他的肩,右手扶在他颈侧,大拇指摩挲了两三秒,在等,也是在确定这样真的不会太冒犯。
然后才用大拇指托住他下巴,手掌用力扳住他的颈,迫使他仰起头——
接着俯身,嘴唇的距离近到下一秒就能贴上。
偏偏又停住了。
一瞬间的过电,脊椎酥麻。
李绪大脑甚至真空了一秒,只感觉那张脸在自己眼前,近得不能再近,皮肤顷刻间变得滚烫。
虽然论体力很难讲,但窦遥是半跪在长椅上的,用身体重量压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