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家里也不管你吗?」
听到席雯的问话,窦遥嗯了声。
倒不是单纯的不管,只是最近他妈在超市上晚班,抽不出空来管他几点回。
「那正好,以后有不会的数学题我能问你了。」
「怎么不问李绪。」
「你以为我没问过?也要他肯教啊,而且他平时忙着下棋根本没时间。」
窦遥往角落看了眼。
李绪靠着墙在看棋谱,灯光下表情冷冷的,黑眼圈有点重。
「明天升段赛。」席雯说,「所以他今天看了一整天棋,昨晚好像也在网吧熬了个通宵。」
难怪气压那么低。
八点多做完作业各回各家,窦遥走在李绪后面,看到他一路都在揉肩。
「今晚早点睡,明天好好比。」
在楼道分开时窦遥说了一句,结果只得到李绪很敷衍的回应。
回到家窦遥预习英语,家里就他自己也没别人。九点多突然听见楼下爆发激烈争吵,还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
邻居在走廊探头探脑,但也没人真管。
李绪的两个妹妹躲在楼梯拐角哭,哭着哭着哭累了,后来听到有人下楼,回头一看眼泪鼻涕又开始往下淌。
「豆包哥哥……」
窦遥皱眉,拿纸给她们擦脸:「你们哥哥呢。」
「在、在家,爸爸打妈妈,哥哥就打爸爸。」
「为什么打?」
「爸爸喝了酒……」
窦遥脸色微沉。
「别乱跑,一会儿我跟哥哥来接你们。」
说完他站起来,发现自己衣角被攥着。大一点的妹妹悬泪望着他:「豆包哥哥你快点回来……」
窦遥顿了下,嗓音低哑地嗯了声。
客厅灯光惨白,李绪手里拎着铁凳。他呼吸粗重,髮丝都带着狠,整个人像头还没成年但已经亮出利齿的猛兽。
他妈朱学香从后面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他再动手。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妈道歉。」他眼皮微微掀起来,凶悍又阴冷地盯着眼前的人。
「放你娘的屁让我道歉?老子娶了你妈倒他娘的八辈子血霉!」吴作富酒气熏天,指着他们俩鼻子骂,「是你妈个狗日的天生贱命,嫁给谁就克谁就算了,还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害老子白给别人养儿子!」
李绪猛地挣脱他妈的手,上前就是一凳子。虽然被吴作富惊险地躲开了,但家里那台电视机直接从矮柜上砸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朱学香尖叫起来,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疯狂地扭打在一起,恨不得至对方于死地!
砰砰砰——
外面忽然有人拍门。
「李绪你在里面吗,」嗓音不高但镇定无比,「是不是有人打你,我报警了。」
地上的吴作富停顿一秒,李绪趁机翻身压住他,两拳下去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四溢。
「快别打了,警察要来了!」朱学香赶快把儿子拉开,然后跑过去开门。
「阿姨。」窦遥面色冷凝地看向她身后,「李绪呢。」
「在,在在……」
朱学香赶紧把儿子拉到门口,结果半途被吴作富从后面一把拽住头髮,当场就拽了个踉跄!
「操你妈吃里扒外的婊子,你儿子给你钱还是我给你钱?」
「你再动我妈一下试试!」
李绪反身就是一脚,把吴作富踹倒在地之后赶紧去扶他妈,没想到吴作富捡起地上的电视机残片径直扑上去要扎他背!
窦遥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去挡。
碎片扎破皮肉,从他虎口一路划到手腕,疼得他皱紧了眉。但他就用这隻受伤的手死死握住李绪的胳膊,不让李绪再衝动。
「别打了,先跟我走。」
殷红的血液顺着两人手腕往下滴,很短时间李绪鞋面就红了。他剧烈地喘息着,吴作富的酒也吓醒了,被朱学香半拖拦拽地拉进卧室。
外面围观的邻居一个个张大嘴,惊悚地看着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走出来,手上还在滴血。
到楼梯拐角窦遥鬆开李绪的手,然后发现李绪整个人都在发颤,不是害怕,是爆发之后还没平復下来,随时准备跟谁拼命。
两个妹妹跑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腿,惶恐地看着他们。
「你带她们先去我家。我爸妈十点才下班,暂时回不来。」
「你呢。」
李绪视线对着旁边虚无的一处,声音哑得不像样。
「我去药房包扎一下。」
走到楼梯口窦遥回头,确定他上楼了才离开。
窦遥家大门没锁,进去以后李绪没开灯,直接席地而坐。
他全身一点力气都不剩了,只能背靠床板垂着脸。
两个妹妹大气都不敢出,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旁边,双手紧拽他衣袖。
「饿么。」
她们小心地摇头。
「困么。」
她们没说话。
「困了就睡,」李绪屈起腿,「有我在,他不敢上来。」
于是两个妹妹一人占一边,趴在他大腿上心惊胆战地打瞌睡,没多久却真的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绵软的呼吸。
他把校服脱下来给小的盖上,又拽下被子一角盖住另一个,然后用自己的胳膊固定住她们,不让她们歪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