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大人还是等大理寺鉴定过后再做定夺吧。”
于是乎,整个大理寺当值的官员们都来了,一个个轮番上前鉴定书信的真伪,乾清殿宫门紧闭,殿内灯火通明,明明站了百余名当朝的官员,却安静地可怕。
针落可闻,听的最清楚的,是人们那慌乱的心跳。
永昌王府和定北侯府的长子接连被绞杀,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大梁要变天了。
最后是由大理寺卿作为代表向众人宣布,这几封密信是真的,确确实实是出自独孤长生和三州刺史之手。
“来人,传本皇子旨意,即刻扣押三州刺史进京接受审判,至于独孤府——”
司昱停顿了一下,堂下有几名独孤长生一手提拔上来的武将已经准备偷偷溜走报信了,可惜乾清殿的宫门早就被关上了。
“萧何可在?”
铁衣卫的副统领萧何应声出列,单膝跪地接受皇令。
“本皇子命你即刻带领铁衣卫围剿独孤府,凡独孤族人,杀无赦。”
伴随着殿中的一阵吸气声,萧何恭敬地接过了命令,低垂的脑袋恰好掩藏了他窃喜的笑容,独孤长生一死,他就能晋升为铁衣卫的正统领,还能借此机会在未来的新君面前立功。
实在是太划算了。
乾清殿的宫门重新打开,出去的人却只有意气风发的萧何,和一脸莫测的卿千玑。
萧何在花轿前对卿千玑行礼道:“独孤长生为人狡诈无比,还要麻烦公主先进花轿,我们假意是为您送嫁的,届时再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了,我知道的,先预祝副统领马到成功。”
“谢公主吉言,微臣定然会为您枉死的父兄报仇雪恨,去来独孤长生的项上人头。”
卿千玑沉默不语,静静地上了花轿,感受着轿夫抬着花轿一路摇晃着从宣武门出去,然后走到了官道上,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两旁的百姓们都在欢庆鼓舞。
自然是要欢庆,公主送嫁的队伍旁都是有使女在撒金叶子的,所以老百姓们巴不得这长安官道再长一些,最好是长到天际,这样他们就能捡到更多的金叶子了。
游涓涓和独孤九站在人群里,两人都是神色凄凄,尤其是游涓涓,偷偷抹了好几把眼泪,退了退独孤九的胳膊道:“她真要嫁啊,她那么喜欢墨重华,怎么会嫁给你大哥呢?”
独孤九没有答话,他也不知道卿千玑身上发生了些什么,能让她舍得放下墨重华,不过按照他的私心,若她真嫁给自己大哥也好,起码能护住摇摇欲坠的定北侯府。
她的心最善,他是知道的。
花轿在独孤府门前停下,独孤长生下马来迎,却发现花轿旁跟着的人是他的副统领萧何,以及那一队整装待发的铁衣卫。
铁衣卫见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独孤长生轻笑了一声,然后来掀开花轿的帘子。
他轻声唤道:“公主,吉时过了——”
卿千玑取下了珠冠,褪去了绯红色的嫁衣,她里面穿的是一身雪白的衣裙,着白衣者丧亲,她在为她的父亲默哀。
“独孤长生,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枉死的烈风军将士。”
听完她说的话,独孤长生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他只是退后了几步,与卿千玑拉开了一段不远不长的距离。
这一段距离刚好足够萧何下令对他发动攻击,一瞬之间,刀光剑影晃得人眼睛疼,围在街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一窝蜂地跑了。
好好的一场热闹喜事,变成了血淋淋的丧事。
混乱之中,卿千玑被人挤到了一旁的墙角,正在此时,萧何下令放箭。
独孤长生杀出一条血路,将卿千玑夹带着进了宅邸的大门。
“砰!”随着大门被关上,卿千玑才看清楚了府内的景象。
瑟瑟发抖的家奴围成一团,抱着脑袋在痛哭,其中有迟暮的老人,也有稚嫩的孩童。
“大少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也有手持刀剑的武夫横着眉眼吼道:“凭什么突然对我们动手,皇上知道他们这么做吗?大不了我们杀出去,和他们拼了!”
“你们带着这些妇孺从后门杀出去吧。”独孤长生靠在墙上,听着院墙外喧杂的打杀声,额角泛起了冷汗。
“大少爷,那您怎么办呢?”
“去找到二少爷他们,让他们永远不要回京城了。”
“这——”
独孤长生冷下了眉眼,用尽了力气吼了一声:“快走!”
家奴们虽然害怕,但也纷纷前往后院的方向了。
萧何像一个胜利者一样,轻蔑的语气一直传到墙这头来:“独孤长生,识相的就放开昭阳公主,本将还能看在多年同僚的情谊上,给你留一具全尸。”
卿千玑看着眼紧闭的大门,在心底骂了一句:我去你爷爷的萧何,你这不是激怒独孤长生杀我吗?
萧何在外头喊完话后,迟迟不见里头有动静,于是对手下的人示意,开始燃放火箭,浇了火油的箭羽一落在墙上,就连带着燃起了一大片火焰,摧拉枯朽,没过多久整座府邸就陷入火海之中。
周围不断响起妇孺们的哭喊声,卿千玑被烟熏得有些恍惚,护着肚子撑起身体想要逃离。
独孤长生拉着她的手惊道:“别起来!”
可惜晚了,卿千玑甩开了他的手,这才发现他胳膊上渗透出了殷红色的血水,原来他是受伤了,怪不得看上去那么虚弱。
卿千玑刚一动,外头的火箭就像是瓢泼大雨一样落了进来,周遭的树木已经被焚毁,一时间她避无可避。
正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独孤长生将她护在怀里,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