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女儿似是嫌父亲多嘴,嗔怪地唤道。
兰英闻言,转过头来。他一眼就认出了夏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一亮。
兰英神色中带上了震惊和欢喜,一扫先前的颓意。
那对父女出去了,病房内只剩兰英和夏绚。
夏绚摘了口罩和帽子。
「司……」兰英嗫嚅着说不出话,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夏绚了,看着熟悉的面容,他眼眶悄悄泛红。
夏绚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拿了把凳子在病床边坐下,他神色平静地问:「你好些了吗?」
「嗯。」兰英应了一声,他似是对自己这形容枯槁的模样有些羞赧,一时手脚有些不知如何安放。
兰英突然动了,没受伤的那隻手撑着床,想要起来。
「你要拿什么吗?」夏绚问。
「我、我给你倒杯水。」兰英倾身去够柜子上的水壶。
「不用了。」夏绚拒绝道。
兰英执意要倒水,但等他拿起水壶才发现,壶是空的。他面露窘迫,道:「抱歉,没有水。」
「我不渴。」夏绚心下微微嘆息,反倒是兰英这个病人,孤身在这医院里,连口水都没得喝。
兰英坐回原位,垂下眸。片刻后,他似是想起什么,抬起头道:「可以把我的书包递给我吗?」
「好。」夏绚不知他要做什么,将他放在一边的书包递了过去。
兰英接过书包后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他将糖果递给夏绚。
夏绚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经常吃的那家糖果店的包装,那里的东西对于兰英而言可不便宜。
「你怎么会……」夏绚心情有些复杂,兰英自己必然不会想吃这家店的东西,那只能是给他买的。
「你吃。」兰英举着糖果,用希冀的目光盯着夏绚。
他专注的目光,像在完成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夏绚犹豫地接过糖果,缓缓拆开包装,取出一颗糖。但等他剥开糖纸时,却发现糖已经化成了凝固的糖浆。
兰英瞳孔一缩,「怎么会……」
「你什么时候买的。」夏绚问,那家店是手工糖,保质期比较短。
「两个月前。」兰英默默拿回了夏绚手里的糖盒。
夏绚一愣,两个月前,应该是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
他知道要买一盒这样的糖,对于兰英而言已是不小的负担。兰英买了糖想送给他,还没送出就被分手。那盒糖就被他一直放在书包里……
夏绚的心像被细针刺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蔓延在心头。
兰英的声音低低的,他道:「我还没来得送给你,你就跟我说了分手……我不知道糖会这么快过期……如果是你的那位未婚夫,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给你买吧。」
夏绚皱眉,他道:「我想吃什么,我可以自己买。」
兰英亲耳听见夏绚承认有未婚夫的事实,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你真的要结婚了。」
「还是已经结婚了?」兰英说这话时眼眶变红,他目光紧锁着夏绚,「……他就那么好吗?」
「好到你可以那么轻易地把我丢掉。」
说着,泪水从兰英的眼角滑落,青年脸色苍白,下颌尖窄,绷着唇线静静垂泪的样子,说不出的揪心。
夏绚看着在兰英手下被捏得变形的糖盒,还有那颗化掉的糖,终是心软。
他道:「我还没有结婚。」
兰英止住泪,眼里重新燃起希冀的光。
夏绚继续道:「但是这些都应该与你无关,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而导致受伤,实属不应该。」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分手的时候没有跟你说清楚,导致你一直走不出来,我现在……」
兰英突然打断他的话,「对不起。我把『麟』也给弄坏了。」
夏绚摇头,「人没事就好。」
夏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正要开口,兰英就道:「我之前的战舰坏了,修不好了,只能用麟,可我把麟也弄坏了……」
「我会抽空去看看麟的损坏情况。但这样的事,我也希望不要有下次了。」夏绚道,「你很快就要考试了吧,受伤也会耽误你的功课。」
兰英低眉顺眼地听教。
夏绚大概在病房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他回伯爵府。
当晚,霍折旋也来了伯爵府。
钻戒收了,婚房买了,霍折旋是来与夏绚的父母商量婚期的。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下月初登记结婚,等来年再举行婚礼。
夏绚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次日,夏绚去了趟梨木源。
「好久不见啊,你还是去见了兰英。」蒋衡道。
夏绚睨了他一眼,挑眉,「不是你叫我,不要对他那么狠吗?」
蒋衡摸摸鼻子,咳嗽一声,「主要是我看他太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受了伤还无人问津。」
「其实你做的也对,分手了断得干净,不留念想。是那小子太年轻,太死心眼。」
夏绚不想多说,「好了,带我去看看麟。」
蒋衡带着夏绚去了地下三楼。
麟的损坏状况有些严重,左边的机舱被撞得面目全非。这种情况下,兰英只是断了手,也算他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