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霍夫人面对儿子的呼唤无动于衷,握着剪刀,修剪兰叶。
霍折旋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冷遇,他和霍夫人之间的交流,一年到头也就那几回。
他道:「后天我会带一位Omega回来见您。」
霍夫人闻言,手一顿。
「他叫夏绚,夏伯爵家的次子,非常可爱的一位Omega。我有与他结婚的打算。」霍折旋淡淡地陈述道。
霍夫人闻言,美丽端庄的脸上却浮现了一种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致荒诞的言论。
「我提前告诉您一声,您好好休息。」霍折旋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霍夫人突然开口了,「你们霍家的男人都是怪物,都是神经病,为什么要去祸害别人?」
「我不是怪物,我是您儿子。」霍折旋道,「明天我会让李医生来陪您聊聊天,希望后天能看到您有一个更好的状态。」
———
夏绚坐在霍折旋的车上,准备跟他回霍家见霍夫人。
夏绚的怀里抱着一盆兰花,他问了霍折旋,霍夫人的喜好。霍折旋告诉他霍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尤爱兰花。
这花是夏夫人从一位养兰的朋友那要的,是不可多得的名贵种。
「给我帮你抱。」霍折旋道。
夏绚抱着手酸,于是顺势递给了他,提醒道:「小心花盆里掉土。」
「嗯。」霍折旋举着开得正好的兰花,道,「你费心了。」
夏绚腼腆地笑了笑,道:「希望夫人能喜欢。」
「会的。」霍折旋空出一隻手,摸了摸夏绚的头,他道,「我母亲多年不跟生人接触,性子比较冷,希望你不要在意。」
夏绚点头表示了解。
他见到霍夫人后,果然就如霍折旋所说。霍夫人神色冷淡,寡言少语,收到夏绚的兰花时,矜持地道了句,「谢谢」。
他们来的时间接近饭点,只简单地聊了几句,便上桌用餐了。
餐桌上,夏绚与霍折旋坐在一侧,霍夫人坐在一侧。
霍夫人在餐桌上更是贯彻着「食不语」,霍折旋则贴心地为夏绚布菜。
「谢谢。」夏绚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霍夫人。霍折旋与霍夫人,一定是夏绚见过最生疏的一对母子。
这时,霍夫人突然开口,她对霍折旋道:「把你面前的黑醋给我。」
霍折旋依言将黑醋端起递给霍夫人,霍夫人却没接稳,装有黑醋的小碟摔在桌上,撞翻了边上的其他蘸酱。
霍折旋迅速反应过来,扶起被打翻蘸酱,还是免不了被溅到了雪白的袖子上。
「手滑了,你去换身衣服。」霍夫人道。
「好。」霍折旋站起身,对夏绚温声道:「等我一会儿。」
夏绚乖巧地点头。
霍折旋上楼。餐桌上只剩霍夫人和夏绚,夏绚发现霍夫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夏绚淡定一笑,「夫人。」
「你是伯爵的儿子?」霍夫人开口。
「是的。」
「那你本就拥有衣食无忧的生活,跟霍折旋在一起,能为你带来什么?」
夏绚这样答:「我爱慕敬仰的是上将本人。」
霍夫人厌恶「上将」这个称谓,她的脸上有了鲜活的表情,她道:「爱他?你爱的是一个以『英雄』的假象伪装自己的神经病,道貌岸然的外表下是变态的控制欲,他们霍家人都是如此。」
夏绚内心讶于霍夫人的言论,他面上不动声色,「夫人,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霍夫人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和霍折旋在一起,你的爱是否足以让你放弃自由,和失去独立的灵魂。」
夏绚沉默,还不等他开口,霍折旋从楼上下来,他身上还是那件袖口脏污的衬衫。
他道:「母亲,我想起昨天李医生给您开的药里,有几种是需要饭中服用。」
「我回来提醒您,您还没吃药。」
霍夫人的神情恢復了面无表情,她缓缓起身,道:「失陪了。」
「绚绚继续用餐吧。」霍折旋道。
「好。」夏绚应了一声。
霍夫人和霍折旋上楼,餐桌上只剩夏绚,他长呼一口气。母亲竟然用「神经病」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楼上。
霍夫人道:「你害怕我在他面前揭露你和你父亲一脉相承的变态本性吗?」
霍折旋道:「您误会了,您说的那些,我并不在意。」
霍夫人冷笑,看着霍折旋的眼神冰冷中掺杂着厌恶,实在不像一位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霍折旋道:「我一直不理解,您为什么恨我?是您选择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不是我!」霍夫人低吼一声。
霍折旋继续道:「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您。」
「我是您的儿子,我从来没有向您索取过任何疼爱,但请不要破坏一些,我即得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霍夫人却脸色一白,像是被唤起了一丝作为母亲的怜悯之心,她垂下头。
夏绚一个人在餐桌上用餐,霍折旋换好衣服后先下来了。
他面色如常地坐在夏绚的身侧,道:「饭菜还合胃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