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鹤予甚至没法用自己是为了设圈套抓住黑格而临时反水,放弃之前的计划继续当他的异能公会高层。
因为他根本抓不住他!
「别紧张。」
明明是隻身来到贵族的领域内,黑格反而象征性的安慰了一句。
领域内金色的光点在颤动,安鹤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计划失败,仅仅只是计划失败而已。他告诉自己。
他要冷静,冷静下来寻找翻盘的机会。
只是他面对的那个人并不想给他冷静思考的机会。
「我喜欢说话爽快一点的人。」黑格语气含笑,「当然,也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话语声仿佛近在耳旁:「贵族先生,你还有事吗?」
安鹤予想开口,但是话语卡在嗓子眼,没能立刻说出来。
他在犹豫。
如果现在全盘托出,他只会处于被动的地位,被黑格利用。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动手,黑格随时能从他的领域中消失,即使动手也是徒劳。
而黑格还在催促他,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蛊惑:「你费尽心思想要和我对话,只是想让我品尝一杯奶茶?」
当然不是。安鹤予知道。
他背负的是来自帝国内部的背叛,他们安氏是被舍弃的一族。
当那些人用虚伪的面具说着惋惜的话语时,他紧握拳头,让指甲深陷肉里。
杀害他们一族的人,不就是那些虚伪悲伤的贵族吗?
「这可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与帝国一体的贵族中没有你的同伴,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那声音不急不缓,仿佛一个逐渐靠近他的黑洞。
又好像是从深渊深处传出的恶魔低语,他不是在劝说,而是在引诱。
诱导他坠入深渊。
「搏一把,将曾经的血泪都还回去。或者继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憋屈的躲在这边缘城市。」
诱导棋子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进入他的掌心。
「你早就知道了。」当话说出口时,安鹤予才发现自己嗓子里的生涩和那份颤抖,「黎白歌,这个身份只是来接近我的,对吗?」
背后的黑格轻笑了一声,他的身躯仿佛牢牢笼罩住了坐在椅子中,无法挣脱的曾经的贵族少爷。
他在给我下套,他根本就是衝着我来的。安鹤予想到。
他编织了一张蛛网,轻而易举的将他笼罩其中。
「你要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只有通过浮空城中的贵族,这个帝国的中心。所以你早就盯上了我。」安鹤予越说越觉得心惊,「那一日根本不是巧合,你是故意接近鹄羽。」
「不,或许更早。」他喃喃道,「能够与亡灵对话,而且和越氏有关係,唯一能被越清邀请去探查越岚死因的人只有我!」
「青玉沉通过乐杉调查过『黎』,但是没有和贵族说,这你应该也算到了。」
「只要我有了私心,只要我试图隐瞒越清关键信息,就已经步入你的陷阱了。」
说到最后他的面色灰败起来:「我以为是我先发现了你,但是实际上...」
他惨笑了一声。
实际上猎物是他自己!
不知何时,黑格已经回到了他的座椅上,拖着脸颊,用那副稍有兴致的面容看着他。
如同在看一隻笼子中的鸟儿,无论如何撞击牢笼,最终只会撞得一身伤,无法逃离。
「我的目的是三个贵族世族,我想要他们血债血偿。」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们同样是前异能公会落败的元凶。我们可以合作,黑格,安氏没有参与前异能公会的事,我们立场一致。」
「鹄羽不需要知道这些,我是S阶,异能能做到很多事。审问亡灵,或者让亡灵为你服务,我都能做到。」
「你在求我吗?」黑格却说。
「是的,我在求你。」安鹤予抿了抿唇。
漫长的寂静来临了。
黑格看着他,橘黄的灯光下,那双赤色的瞳孔中却看不到丝毫暖意。
而在安鹤予觉得窒息的时候,他说话了。
「贵族先生,理智的选择。」黑格说道。
安鹤予突然鬆了口气。
他不知道此刻他的选择对不对,他只知道自己进行了一场豪赌。
「明天之前,给我乐杉的全部消息。」黑格缓缓站起,打了一个响指。
一张写了一串数字的纸片出现在了茶几上。
就像是魔术一样。
而他走向大开的落地窗,风吹起他的风衣,窗外冰霜笼罩了一切。
「对了,下次见面之前,记得给我泡好奶茶。」在离开前,他突然回过头说道。
一阵寒风吹入屋内,驱散了暖意,安鹤予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而当他再次看清时,那个神秘的幻术师再次从他的领域中消失了。
「当」
时钟传来沉闷的声响,安鹤予抬头看过去。
零点到了。
...
[为您打开通道...欢迎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后,黎梨第一反应是深呼吸,然后继续深呼吸。
她起身快步走到面台那里,接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扑。
「S阶的领域...」而后她盯着宿舍面台前方的镜面,缓缓吐出一口气,「太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