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峣一直觉得温霖这人挺有意思的。
和其他两个比,温霖一直是形象包袱最重的那个。
蒋秋桐虽然爱端着,可他对纪峣很坦诚,并不耻于暴露自己在生活上的毛病;于思远更别提了,他是个当年和纪峣在一起没两个月,就敢特意拿穿过的袜子,凑到睡着的纪峣跟前让对方闻的狠人。
但温霖就不,哪怕在曾经他们短暂而甜蜜的同居时光里,纪峣也没见他做出过什么损形象的事。
他不会在清早起来的时候和纪峣脸贴脸说话,因为有口气。
也不会在纪峣在家时去健身房健身,因为分泌出大量的汗水。
纪峣总笑他是个精致的小仙男,温霖一般只一笑而过,不予反驳。
事实上,哪有真的只喝花蜜露水的小仙男呢,只是他格外在乎形象罢了。
哪怕到了现在,温霖虽然嘴上说着我不装了不装了,还是会下意识地装样子。
于思远就很看不惯他这点,没少当面背地刺温霖:“他是不是不装逼就活不下去啊?面具长脸上了吧?”
他们几个人之间阴阳怪气的斗嘴,纪峣一般是不会管的。除非于思远说得难听了,他就会直接把人给锤一顿。
于思远被捶后去找他哥撒娇,每次蒋秋桐的反应都是三个大写的字:“你活该。”
“纪峣偏心温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老招他做什么。”
于思远气得捶桌:“什么叫‘招他’!?我这叫富有抗争精神!”
“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抗争精神,”蒋秋桐凉凉道,“你找温霖的茬,那分明叫欺软怕硬。有本事你去找纪峣的不痛快,那才叫和恶势力做斗争。”
于思远噗嗤乐了:“峣峣已经成什么大魔王了么?”
蒋秋桐冷嗤:“可不是,把我们吃得死死的,不是大魔王是什么。”
……话再说回温霖这头。
形象完美的精致男神温霖,纪峣曾说他的毛病就是太完美了,让人有压力。虽然温霖亲口承认那个影响是假的,可难办就难办在,所有人都知道温霖假,但让温霖变“真”,他又不会。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温霖,”纪峣假惺惺地抹抹不存在的眼泪,“你这是装了多少年啊,都分不清装了。”
温霖把人按在怀里,仗着身高优势,把下巴抵在纪峣的脑袋上:“谁知道呢……二十多年了吧。”
“啧,我家霖儿,真是个小可怜。”
纪峣拾头,给了温霖一个纯洁的亲亲。
温霖顿了顿,按着纪峣的手腕,更缠绵地深入了这个吻。
就在两人顺势准备来一发的时候,温霖叫了停,从衣柜里取出新的床单和枕套换了铺上,然后才示意纪峣继续。
……这是纪峣挺受不了这人的一点。
温霖太龟毛了。
纪峣虽然小时候没怎么被爹妈教过,但他被张鹤带大。张鹤虽然懒,但确实讲卫生,纪峣一邋遢就要被揍,久而久之,他也变得很爱干净——-跟男性同胞比,他简直能傲视群雄。
但比起温霖,纪峣自愧不如。
性*本来就是很脏的运动,尤其双方还都是容易上头的男人。
而温霖,他是一个玩道具play时,明明已经箭在弦上,还能仔仔细细给小玩具消三遍毒的狠人。
有时候纪峣都有点分不清,温霖到底是真的讲究,还是在借机故意搞他。
有次纪峣感叹,说咱们以前在一起那会儿,这些习惯你都一点没暴露出来,真是苦了你了。
温霖笑而不语。
……这还只是一个方面。
在日常,他的吹毛求疵和轻微强迫症,外加看着软实则强硬的性格,才真正要把人逼疯。
打个比方。
纪峣现在住的是一套三层别墅,除了客房和大到离谱的主卧,他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专门的房间,按照主人的心意进行装修。
温霖那个房间里,摆着些游戏动漫手办——有的是他的,有的是纪峣的。
这是他和纪峣作为同龄人的共同爱好,其余两个已经奔四的大叔是不会懂的。
但说实话,塑料小人们和他房间的整体装修,不算太搭。
温霖对此,一直是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快乐是因为他确实喜欢,难受是因为这戳爆了他某个逼死强迫症的点。
起先纪峣还没发现,直到某次他站在陈列柜旁喝水,不小心碰歪了绫波丽女神。温霖就站在旁边和他闲聊,顺手就把女神给扶正了。
纪峣:忽然警觉。
纪峣:暗中观察。
然后他发现了温霖的小秘密。
事实证明人性本恶,打碎完美者的完美形象,是每个人都乐见其成的事。怀着一种“哈哈哈,你终于被我抓到小辫子了峣的隐秘快乐,纪峣开始了他的实验。
他把陈列柜里的手办统统转动了一下位置。
按温霖的习惯,塑料小人们都是整齐划一的正面朝外,那是非常标准的180度水平垂直,不带半点误差的。
纪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