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冉摇头:「喝了会出事的。」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韩屿笑了笑,笑得不怀好意。何冉对他多么了解,只一个表情她就知道他又在想着什么新花样捉弄她。
果然,没过几秒,就听他说:「我知道你不能喝酒,所以我一早就特地为你准备了另外一种好喝的东西。」
话毕,他将一瓶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饮料端到何冉面前,笑得更加狂妄:「这是我自製的饮料,里面加了苦瓜汁、柠檬汁、榴槤、芥末、山楂,榨出来营养很丰盛的,多适合你喝。」
何冉微微蹙眉,盯着那瓶稀奇古怪的东西,以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怎么,不想喝?」
「我喝茶可以么?」
「行啊。」韩屿耸了耸肩,「你不想喝的话就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但是徐娅菲的事……」
何冉打住他的话,伸手接过杯子,「我喝。」
韩屿勾起嘴角,好整以待地看着她。
何冉捏着鼻子张开嘴,将杯子里的液体一股脑倒进嘴里,说真的,那古怪的味道真不比臭水沟好多少,她好几次没忍住差点吐出来。
天,她喝的究竟就是什么东西,居然有一根鱼刺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何冉强忍着不适,努力咽下,闭上眼睛继续往嘴里灌。
包间里坐着的另外几个人都是乐队成员,对韩屿和何冉的关係也略知一二,韩屿的这种恶意的行为他们早就见惯不怪了。
那杯子里装的分明是他们几个刚刚吃完的剩菜剩汤的搅拌物,无异于潲水桶,他居然就这样直接端给何冉喝了,究竟跟她有多大仇?
乐队里年纪最长的鼓手看不下去了,用胳膊撞了撞韩屿,小声说:「人家不是挺乖的嘛,也没惹着你,你干嘛老难为人家。」
韩屿冷哼一声,没搭理。
她乖?她只是坏得不明显罢了。
何冉将喝空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冷静地用纸擦了擦嘴角,「这样可以了吗?」
韩屿的报復心理总算是得到满足,脸上浮现出笑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了。
何冉站起身,脚步很快地走进洗手间里漱口。
年轻人精力旺盛,一直闹到晚上十点才散场。期间何冉就沉默地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韩屿在那之后倒是没有再找她的茬了。
付帐的时候,韩屿多给了三百块钱,服务生不明所以:「先生,你们总共只消费了五百元。」
韩屿解释道:「罚款啊。」他看着何冉,「你们这里不是禁止带狗进来吗,我违反了规定,罚款是应该的,罚三百够不够?」
何冉撇开视线,在心里冷笑几声,幼稚。
从KTV里出来,乐队其他人打车离开,何冉和韩屿站在路口,等司机来接。
五分钟前,韩屿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现在,一个穿着肚脐装和超短裙的女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韩屿走上前,熟络地搂住女孩的肩膀,又朝何冉扬扬下巴,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跟小艾还要出去玩。」
何冉无声嘲讽,小艾?爱滋病的艾吗?
她点头说好,转身正要走,韩屿突然又叫住她:「等等。」
何冉回过头看他。
韩屿伸出右手,理直气壮地说:「给我五百块,身上现金没带够。」
何冉也不犹豫,直接把整个钱包塞进他手里。
她以为自己这下总可以走了吧,没想到韩少爷又有了新的不满,他打量她几眼,皱着眉头嫌弃道:「何冉,我不喜欢你的短髮,丑死了,像个村姑。」
何冉并不是个叛逆的女孩,像韩屿那样热衷于跟别人对着干。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听到韩屿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愈发地觉得自己的新髮型真是越看越讨人喜欢了。
何冉心情愉悦地跟韩屿道了别,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现在,她得去把她的手机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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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洲村里的路本就不好走,路上不期然下起小雨来,青石板路就变得更加湿滑。
晚上十一点,挨家挨户都熄了灯,小巷子里万籁无声,月光下的古树和小河泛着黯淡的光泽,人影寥寥。
这幅光景,乍看是非常静谧,对于独行的何冉来说又有点恐怖。
何冉以前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胆子走夜路,感觉到几个擦肩而过的男人都在回头看自己,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花了些功夫,找到白日来的那家理髮店,她试探性敲了几下门,也不知道这个点人家睡了没。
不久,屋子里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缓慢而沉稳,随即门被打开。
男人探出头来,辨认了几秒,说:「喔,是你。」
他打开门,让何冉进来,「来找手机的?」
何冉点头,「是的,我不确定是不是落在你这了。」
男人说:「你早上放在桌子上忘记带走,我帮你收起来了。」
男人走到里间捣鼓了一阵子,很快就走回来,把手机归还给何冉。
何冉过了几秒才接过手机,这次她看得很清楚,他左手的那根大拇指确实不是齐全的。
她点头感激道:「谢谢你。」
男人语气淡淡的:「没事。」
何冉站了一会儿,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