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地看着他。
突然发现他似乎一下子憔悴了很多,她的心口又莫名痛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那则信息,此时她和他应该躺在床上耳鬓厮磨直至相拥而眠吧。
只可惜世事都没有如果,不能装聋作哑忽略它的存在。
虽然知道给她发匿名信息的人居心不良,她却仍感激他让她知道了真相。
即便真相让她如此痛苦,她也不后悔,因为她不擅长自欺欺人。
他也不能怨别人,要怨就怨他当初自作聪明耍的心机。
即便董宛卿不死,对于他用这种手段逼秦文滔和董悦芸离开安城也是她所不齿的,因为他把她和她的孩子都当成了筹码,而不是发自内心地爱她和孩子,在他心里有很多东西都比她更重要。
她之所以心口会这么痛,除了还深爱着他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对他的怨恨。
站在天台她确实没想过往下跳,因为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何况父母尚且健在,她不能因为对爱情和婚姻的失望让父母对她失望。
她去那儿只是想让自己更清醒地面对眼前的一切,更好地看清秦晋桓的为人。
在她的逼迫之下,他勉为其难选择了报警,眼瞅着就要把尹安然绳之以法,就要为她的孩子讨回公道,她却没有半点欣喜,心口反而像压上了千斤巨石一般沉重。
转身默默地走到浴缸前,也没脱衣服,她就跨了进去,将自己完全没入水中,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窒息的滋味真不好受。
她着实没办法想象董宛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落到地面时的疼痛。
董宛卿并不是一个胆大妄为偏执的女人,当时却敢袭警逃跑,还拿刀挟持他们上天台,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理解董宛卿当时的绝望与愤恨——被姑姑姑父无情抛弃,又蒙冤深陷牢狱之灾,嫁祸给她的人在外面逍遥快活,让她蒙冤的人又一手遮天,她不知道他还会怎么对会她,她的未来看不见半点星光,死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但这么白白死掉又不甘心,所以想带上她恨的人同归于尽。
董宛卿很可怜,但此时的她比当初董宛卿的境遇好不了多少。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来自最爱的人的欺骗与伤害。
董宛卿选择了自杀解脱,一了百了,她也应该像董宛卿一样决绝,只是过她的决绝解脱不是自杀,而是和秦晋桓彻底分道扬镳——离开他,不再爱他,也许心就不会这么疼了。
穆语,别心软,更别做无谓的自我欺骗,只有分开才可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你和他之间的相互伤害,也许……
“呯呯呯”,敲门声伴着秦晋桓的声音:“小语,容剑给你打电话了。”
才想起自己之前给容剑打过电话,穆语忽地一下转了身。
“要帮接吗?”他在外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穆语一边应一边飞快地站起来冲洗,三下五除二擦干身上水珠,套上浴袍就去开门。
秦晋桓拿着她的手机还候在门口,见她出来,马上呈过去。
她接过手机也没看他,转身又进了卫生间,“呯”地一下又将门关上了,然后回拨容剑电话。
“嫂子,你睡了吧?”容剑的声音中透着熬夜的嘶哑,也含着几分歉意。
“没睡。也睡不着。”
“哦。那,那方便出来和我聊几句吗?”
她一回允:“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在家吗?”
“在。”
“那好,我快到你家了,咱一会儿到院子里聊吧。”
“好。我这就下去。”
穆语挂断电话,又擦了擦还没擦干的水渍,然后开门出去,快步走到更衣室换了身简单的外出服后,直接出门。从头到尾她都没看一眼站在房间中间的秦晋桓。
她刚到院子里,就看见佣人把院门打开了,一辆车缓缓驶进来。知道是容剑的车子,她快步上前相迎。
车子随地而停,容剑熄火下车。
“容队!”
“嫂子!这么晚还来惊扰你,我……”
“谈不上惊扰,我本来就想找你。”穆语边说边指一侧的凉亭,“咱去那边聊。”
容剑点头,跟上她的脚步,一边轻问:“嫂子,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是想问有关董宛卿案子的事儿吧?”
“我是想问秦晋桓报警的事儿。”在容剑面前穆语不想拐弯抹角。
穆语对秦晋桓直呼姓名让容剑的脚步微微缓了缓,随即又快步上前,待穆语坐下后才慢声接话:“阿桓晚上向我坦白了董宛卿的事儿,表示要承担此事儿的法律责任。我当时震惊极了,要不是泽煜拉住,我肯定要把他狠揍一顿。当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追究违法违纪的一干人的责任,但是冷静下来之后……”
才会下的穆语忽地一下又坐了起来:“你打算包庇他们?!”
容剑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几个东西摆在她面前。
借着灯光穆语看清了那是四个工作证,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有这么多工作证?”
“这个是我的工作证,剩下的三个分别是小凡、利锋和自豪的。他们违纪我失职,明天一早我会陪他们一起去向顾局坦白认错,和他们一起接受组织的惩罚。如冰的腿伤还没好,我离开后希望你能替我多关照关照她。”
穆语吃惊:“你,你们要集体辞职?!”
容剑苦笑:“这不叫辞职,是撤职,不但要撤职,还可能坐牢。”
“坐牢?!”
“嗯。可能不止小凡他们和尹安然要坐牢,阿桓可能也要面临牢狱之灾,嫂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容剑长叹了一口气,“擎天最近诸事不顺,爷爷身体每况愈下,已经不可能再回擎天挑大梁了,如果阿桓官司缠身,擎天很可能落到秦文滔和董悦芸的手上,爷爷这辈子的心血可能就此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