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了,就算穆语不叫他出去,一会儿翁云也会将家里送来的晚餐送进来。
他之所以不配合离开,是因为觉得她身体状况还很不好,不想让她为别人的事多操心劳神,只是没想到冯如冰走了容剑又来了。
肚子并不饿的穆语配合着吃了一口,随即抓过小勺改成给他喂饭:“老公,这几天照顾我你辛苦了,来,你也吃点儿。”
“这是兰姨为了让你更好地恢复身体、特意为你搭配的营养晚餐,别辜负了兰姨一片心。”
“我真的不太饿,你吃了不叫辜负兰姨,浪费掉才叫辜负兰姨呢。来,我喂你,张嘴。”
她的声音温柔得不行,以致秦晋桓下意识地就张了嘴。
“真乖,阿桓棒棒哒。来,再来一口。”
她像哄小朋友似的口吻让他哭笑不得,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敲,随即夺过小勺的使用权。
“诶!我真的不……”
“多少吃点儿!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吃,就让它浪费辜负兰姨的好心得了。”
“好吧,那我们一起吃,你一口我一口。”穆语呲牙,随即拉他坐好,然后掀掉被子挨着他坐,边吃边唱,“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来我一个,大家快乐笑呀笑呵呵……”
秦晋桓笑着顺着她的节拍接着唱起来:“小弟弟,小妹妹,请你快点来……”
“哇噻!你也会唱这首儿歌啊?”穆语鼓着掌惊呼。
正欢快唱着的秦晋桓像被突然惊醒似的,骤然顿声,连挖饭的动作也僵住了,原本挂着笑意的脸上随即被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所取代。
“怎么了?”穆语被他奇怪的神色吓了一大跳,“阿桓?”
“没,没什么。”秦晋桓垂眸,用端饭的手将勺子夹住,然后改用筷子夹菜给她吃。
穆语已看出他的神色不对,别开他伸过来的夹着菜的筷子,抓着他的手急问:“你刚刚的脸色很不对劲儿!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吃饭吧。”
“阿桓!”穆语有些不高兴,“你刚刚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是有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信任我还是……”
“没有。”
“既然不是不信任我,那就告诉我,为什么歌唱得好好你突然就变了脸色?”想到自己刚刚唱的是一首儿歌,穆语突然有所感觉,随即试着问道,“你想起了你妈妈,是吗?”
突然觉得这话不太妥,她马上又改口而问,“你刚刚是不是触景生情想起了咱妈?”
若是换作平常,他肯定会就此事调侃她,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上面,盯着她看了几秒后,垂眸颔首:“我妈咪特别喜欢这首儿歌,小时候听她给我唱的最多的就是这首。每次唱完她都会问我……”
见他停住了,她很好奇地追问:“问你什么?”
他没接话,又垂了眸,将满筷子的菜塞进了嘴里重重地嚼着,明明吃进去的都是新鲜蔬菜,他却一下一下地用力嚼着,仿佛嘴里的菜和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穆语此时已猜到这首儿歌触到了他埋藏在心底的痛处,没敢再问,而是张着嘴等他喂饭,想以为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没把饭往她嘴里送,而是紧拧着眉接上之前的话题:“以前每次唱完这首儿歌我妈咪都会问我还想不不想弟弟和妹妹,因为她经常给我讲有个弟弟或妹妹有多好多好,所以每次我都会很高兴地点头,然后跑去给我……给秦文滔打电话,叫他回家,因为妈咪说只有他回家她才能给我变出弟弟妹妹。绝大多数时间秦文滔都会找借口不回来,要被我吵烦了也会回来那么一两次,不过每次回来都会不由分说将我妈咪狠骂一顿然后离开,他一离开妈咪就哭。再后来妈咪虽然还会经常给我唱这首儿歌,却再也不向我提问了。”
说到最后他变得咬牙切齿了。
深知他对秦文滔的恨意,穆语怕他再说下去会恶化他们父子间的关系,正想劝阻他,这时有人匆匆进了病房,她扭头一看,顿时愣住。
进来的正是秦晋桓深恶痛疾的秦文滔和董悦芸两人。
“什么急事儿?”穆语边问边接手机。
“他没说。”
她顿时不再看他,竖起耳朵听话筒,一边轻问:“容队?您找我?”
“嫂子,帮帮我。”
容剑的声音有些嘶哑,还透着烦躁,这让她心下骤然一紧:“又出事儿了?”
“没没没,不是公事,是我自己的私事儿。如冰她不理我了。”
“哦,”穆语的心这才松了松,“你来医院找冯老师了?”
“没,我不是喝醉了吗?睡得昏天黑地,要不是小凡过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我醒过来后看见手机上有如冰打给我的电话,我就给她回拨过去,但打了几个她都没接,我很担心,就给缨缨打电话,叫她过去看看,缨缨告诉我如冰十多分钟前去别墅把柒柒接走了,说是回家。所以我就直接到如冰家等她,本来想向她解释上午没接她出院的事儿,没想到她看见我像看见仇人似的,直接把我拒在门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还不许柒柒开门。她一定是气我上午没来接她出院,嫂子,我觉得有问题还是及时解决为好,但是如冰不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给你打电话。我们的关系才好转一点点,就出了这样的事儿,我还真是浑啊!”容剑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懊恼之态赫然而现。
“那你还在冯老师家门口?”
“没,我在她家楼下的小花园里给你打电话。”
“哦。”穆语想了想说道,“容队,冯老师今天打不通你的电话,你知道她有多着急吗?给顾局和刘警官都打过电话打听你的情况,要不是她腿脚不方便,她早出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