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啜泣的穆语,最终还是推开了她,不过动作很轻柔。
“亦涵哥,你别……”
“我不走。”他抚抚她的脸,耐心地安慰,“你生病了,得吃药,乖乖躺好,我给你拿水去。”
“亦涵哥……”
“听话。”
或许是他的声音过于温柔,让她听着顺耳,她竟没再扯住他,乖乖地顺从他的动作,缓缓躺下。
很快,他端来一杯温开水,将杯子放至床头柜上,随即在她头边坐下,一手扶她起来,喂她吃药。
待她吃完药,他正要起身,屋外突然响起一记轰响的雷声,她原本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陡然变白,惊叫着蜷缩至床角,抱着头瑟瑟发抖。
想起蒋雯雯曾对他说过她害怕打雷下雨天,他慌忙扔掉水杯抱住她,轻抚着她后背低声安抚。
她双手改为抱胸,崩紧着神经、一动不动地蜷至他怀中嘤嘤低泣。
看着眼前一反常态、脆弱得如同被风雨狂扫着的流浪小猫一般的她,他意识到她的恐惧是发自深处内心的,十分心疼,一时顾不上吃辛亦涵的醋,紧抱住她连连低语“别怕,有我在就没事儿”,同进在心里咒骂这初冬不合时宜的雷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哭泣声渐渐小了,因为一个姿势久了,手脚都有些发麻的他小心翼翼地低头查看,发现她已经睡着,这才放心扶她躺下。
“不要!不要杀我!”尚还闭着眼睛的她突然全身一激灵,随即尖叫着乱舞双手。
“别怕!”他迅速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没人敢杀你!”
“你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一直陪你。”虽然知道她还把他当成辛亦涵,但此时的他却没有一点脾气。
“陪我。”她紧抱住他的胳膊,一如抱住抱枕。
意识到这样能让她心安,虽然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没作半分犹豫,慢慢她身边躺下。
他躺下后,她没有再叫闹哭泣,人慢慢安静了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
半边身子有些酸麻的他,本想抽回手,不想他才有动作,她就全身一颤,无意识地搂紧他胳膊,怕她情绪又激动,他慌忙顿住动作,一动不敢动地由着她。
她再次心满意足地睡去。
看着她眼角尚含的泪水,他心口揪痛,小心翼翼地转动身子,用另一只手为她轻拭泪水。此时的他才真正意识到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知道她怕打雷下雨天,却从不知道她竟会恐惧到这样的程度,他突然很想知道个中原因。
想到高烧的她把他当成辛亦涵,还一个劲儿地求他陪她,他马上意识到辛亦涵应该很清楚原因——当然,他可没向辛亦涵去打听这事的想法,他可不想看见辛亦涵。
或许可以向她父母打听这件事。
正想着她父母,就听见她手机响了,从枕头下找到她的手机,看见裂开的屏幕模糊可见妈妈二字,他迟疑了一下,随手接通。
“小语啊?你睡下了没?”是胡美玲。
“小语睡了。”秦晋桓觉得没必要告诉她穆语生病的事。
“秦少啊?睡了好,小语睡了好,这我就放心了。”胡美玲骤然松了口气。
秦晋桓随即追问:“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害怕下雨打雷天的?”
“啊?呃……很小她就这样呢。既然她睡了,那你也早点休息吧。就这么说了,我挂了。”
“究竟是因为……喂?”
没想到胡美玲这么快就挂断了电话,秦晋桓有些无奈,正要放下手机,无意点到她的通话页面,亦涵哥几个字赫然于眼。
三小时前辛亦涵给她打过电话!
雷智说她生病是因为淋了雨,难道她淋雨是因为辛亦涵?!
果然她对辛亦涵还是念念不忘?!
不,不可能。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他!
秦晋桓有些不屑地撇撇嘴,扭头看向穆语,发现穆语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已转身背对着他而睡。他伸长脖子瞅了瞅,见她睡得很沉,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脑门,感觉没之前那么烫手,他松了口气,随即在她身边平躺而下,双眼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此与同时,胡美玲正在家里忐忑地告诫穆子耀:“你可千万别告诉秦少小语患过幽闭症的事儿啊!秦少本来就不太待见小语,要是知道她曾患过幽闭症,准得更嫌弃她!”
“放心了,秦少不是那种人,”穆子耀一脸不以为然,“再说了,小语在亦涵的引导下,不是复原如常人了吗?”
“我能放心吗?”胡美玲却是满目忧心,“每逢遇到恶劣天气,小语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态。这知道她过往的,能体谅她,不知道她过往的,还不得把她当精神病来看吗?我可听出来了秦少今天的语气不太对呢。唉,也不知道小语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那个阴影。”
穆子耀听言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语之所以每逢下雨打雷天,情绪就会不稳定,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无法忘记那件事,又不敢坦然面对,她还是不够坚强啊。”
“只怪那件事儿对小语的伤害太大——别说她那个时候只是个孩子,就是我们大人亲眼目睹那样的场景也得吓懵不可啊。唉,我可怜的女儿啊。”
妻子的泪水触动了穆子耀,他将妻子搂入怀中轻声宽慰,只是说着说着,自己也禁不住落起了泪。
半晌,他又建议道:“要不还是给亦涵打个电话,让他抽空去看看小语,就这件事儿再鼓励鼓励、引导引导她。”
胡美玲点点头,马上掏手机:“我这就给亦涵打电话。”
尚被恶梦困扰着的穆语,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场病给秦晋桓及自己父母带来了什么,等她再次被吓醒时,发现自己竟然睡在秦晋桓怀中,这对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