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楚手肘扛了他几下,不出声。
顾秦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没再多言。
他嘆了口气,将眼底情`欲敛去,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
里面哗啦啦流水声传来,撞击着砸在穆楚心上,她拢着被子阖上眼,根本睡不着。
他大概洗了半个小时才从里面出来,感觉他走近时,穆楚脊背微僵,没有回头。
他动作很轻地帮她盖好被子,拿起旁边的枕头,离开时关了床头的灯。
卧室里黯淡下来,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穆楚隐约感觉他在衣帽间拿出被子,去了沙发。
躺下后,便再没有动静。
还挺,自觉。
背后空空的,穆楚莫名其妙睡不着,她翻了个身。
顾秦听到动静,探头朝这边看了眼:「没睡?」
穆楚低低应了声:「还没有。」
寂静了一会儿,顾秦双手放在后脑下面枕着,盯着夜幕下的天花板,声音温和又清明:「哥哥给你讲故事?」
沙发在床尾斜对角的位置,离得有些远,穆楚抱着枕头去床尾躺着,挨他近一些:「讲什么?」
顾秦想了想,说:「给你讲我在加州念书时候的事吧,出国那会儿,我刚十八岁……」
——
穆楚这一觉睡得很酣。
次日,她是被顾惜叫醒的。
睁开眼,她迟钝地扫过四周,还没彻底清醒,就看到顾惜站在床头,很意外的样子:「你为什么床头不睡,睡在床尾啊?」
穆楚抓着头髮坐起来,后知后觉想起昨晚顾秦给她讲故事的事。
她睡一晚上喉咙有些干,开口时带着点哑:「可能,睡相不好。」
顾惜:「我还以为,翻云覆雨呢。」
穆楚:「……」
顾惜眸光在屋里扫过,最后视线定在沙发上的被子上。
几秒后,不可思议看向穆楚:「他昨晚睡那儿啊?」
穆楚随便应了声,从床上下来。
想到衣服在顾惜卧室,一边拢着长发一边往外面走。
顾惜跟在她后面回自己卧室,关门后,忍不住感慨一句:「没想到我哥那种人,还挺正人君子的?」
穆楚刚走至浴室门口,听到这话,想起昨晚上差一点清白不保的事。
关上浴室的门,她拿出一次性牙刷挤着牙膏,昨晚的事还在过影片似的,一点点重现。
其实被谢修文一通电话打断之后,她也没有明显拒绝他的意思。
如果他硬要怎么样,她很大概率,不会太抗拒。
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停止了,自己去浴室待了半个小时。
然后还默默去沙发上睡了。
难道是怕她生气?
仔细一想,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人样?
——
早饭安姨准备的很丰盛,有不少穆楚爱吃的东西。
秦暖早吃过了,这会儿坐在旁边,时不时对着穆楚嘘寒问暖:「楚楚喜欢鱼,我特地让安姨炖顿了鱼汤,多喝点,平时念书那么辛苦,你看你在A市待的都瘦了。」
穆楚接过秦暖递过来的鱼汤,甜甜地开口:「谢谢伯母。」
顾惜插话:「妈,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哪隻眼看见她瘦了?」
她叼着汤匙,托腮打量穆楚,「我瞧着,她明明是胖了一点。」
又捏着自己的脸给秦暖看:「你再看看你半年没见的亲生女儿,我可是真瘦了!」
秦暖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片刻,也捏了捏:「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顾惜:「……」
秦暖还挺纳闷儿的:「你在国外平时吃的都是什么呀,生活还挺好?怎么净长肉了,知识长了没有?」
顾惜:「……」
「哥。」顾惜看向那边喝着鱼汤玩手机的顾秦,不太服气,「我和楚楚到底谁胖?」
顾秦头都没抬,大拇指飞快回復着微信,声音懒懒:「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秦暖电话响起,起身时吩咐顾秦:「惜惜这都回国了,半年没见,晚点你带她去穆叔叔那里探望一下。」
顾秦应下后,秦暖起身上了楼。
餐桌上剩他们三个,顾惜郁闷地埋头吃饭,想到被挤兑的事不大痛快:「我以后在这家里,是不是没人权了?」
顾秦轻嗤:「说得好像你以前有似的。」
顾惜:「……」
穆楚摸摸她脑袋,给她夹了个蛋卷餵到嘴边:「来,姐姐疼你,张嘴。」
顾惜张嘴吞下:「果然还是你有点良心,再餵我一口。」
穆楚又给她夹了一个,刚夹起来,感觉桌子底下,她的腿被谁的脚背蹭了几下。
起初以为是错觉,后来越发肆无忌惮。
穆楚夹起来的蛋卷没拿稳,又掉回去。
她怔愣须臾,抬眸时撞上顾秦的视线。
他托腮看着她,眼窝深邃,眉眼凌厉分明,薄唇轻轻抿着,整张脸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而他的脚,仍在她左腿上一下又一下地摩。
怕顾惜察觉,穆楚面无表情地又夹起蛋卷,餵进顾惜嘴里。
顾秦眉梢一挑,脚上力道加重。
紧接着,他悠悠开了口:「花花,你有餵过哥哥吗?」
顾秦此话一出,不等穆楚有什么反应,顾惜倒是反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