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文抬眼看向顾秦,又心虚地垂下去,眼底真诚又后悔:「秦哥,对不起,我刚刚应该听你话换一匹马的,是我太自大。」
他这会儿想想也后怕,确实是自己的锅,都是他狂妄,险些伤了穆楚。
虽然及时拦下来,但肯定吓到她了……
顾秦没应声,大步走至亭下,拿起桌上的水仰头灌了几口。
谢修文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顾秦刚刚用了十成的力气,是真想揍死他的。
他摸了下鼻子上的血,想到田衡刚刚跟他说的话。
阿衡说秦哥喜欢穆楚,他现在是真信了。
田衡递纸过去,谢修文接过来擦了擦止不住的鼻血,拿纸堵住鼻孔,两人一起走过去。
谢修文抹了下唇角,看着顾秦,欲言又止。
顾秦睇他一眼,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慢悠悠拧着水杯盖子:「有屁就放!」
谢修文赶紧摇头:「没没没,没事!」
在顾秦一记眼神看过来时,他又硬着头皮改口:「还有件事,我跟你道个歉。就是,我瞎撺掇你跟我姐的事,我不知道穆楚是你眼珠子,所以,跟她说过一些话。」
顾惜犀利的目光盯过来,谢修文想到刚刚他狠厉的样子,迅速抿唇,突然不敢说了。
他怕今天真得死在这儿。
顾秦却咬牙吐了一个字:「说!」
谢修文脊背凉了下,强自镇定着,继续道:「是这样的,在游乐场里,我跟楚楚从过山车下来的时候,你不是在跟我姐说话吗,当时看上去聊得还挺高兴的。我就问楚楚,你跟我姐是不是很般配。」
顾秦身形微微一滞。
旁边田衡也僵了下,若有所思着,没说话。
话都吐出来了,谢修文也不顾及了,直接说:「当时楚楚说,还挺配的。」
三个人突然都很安静。
炎炎夏日里,半丝风都没有,气氛凝滞的有点不正常。
谢修文后知后觉的,有点悔了。
他閒着没事干,提这个是找什么死?
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吧这是?
好半晌,他又莫名其妙被田衡踹了一脚:「般配个屁!」
谢修文本来就被揍得不轻,田衡一脚下去,他险些没站稳。
懵逼地看着田衡,他说秦哥跟他姐般配,秦哥还没发火呢,他生什么气?
见顾秦脸色不好,他满满的求生欲,极力为自己辩解:「秦哥,有意撮合你跟我姐是我不对,我道歉。不过,你喜欢穆楚这事,真的也太不明显了吧?」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常带两个丫头去我家,每回跟人介绍都说两个都是你妹妹来着,那我肯定觉得穆楚在你心里跟顾惜是一样的,当亲妹妹宠着,谁知道你嘴上一套心里又一套,这也不能全部都,都怪我吧……」
谢修文在顾秦投来警告的眼神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声了。
顾秦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至谢修文跟前,垂眸看着他。
顾秦比谢修文高些,这会儿一动不动被盯着,谢修文莫名感受到一股压力,怪难受的。
他抬头,喉结动了下:「秦,秦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刚刚是有……说错什么吗?。」
又警惕地后退,有点怕怕的:「就,就算我说的不对,那我道个歉行吗,不用再手了吧,再打,我真得进ICU了。」
他鼻子上还流着血,顺着鼻孔里塞着的纸缝往外淌,谢修文迅速拿新纸擦拭。
顾秦嗤了声,转首望向旁边的田衡,语带轻嘲:「这么傻逼的小舅子,你能要?」
谢修文:「??」
田衡:「……」
谢修文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一般,表情僵硬,满脑子想着顾秦的话。
秦哥刚说什么?
小舅子?
他是田衡哪门子的小舅子?
颠来倒去琢磨半天,谢修文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突然跑到田衡跟前,有点不敢相信地指着他:「你你你你你喜欢我姐?」
田衡没理他,看顾秦走了,也跟着离开。
谢修文还迟钝地站在原地。
他、顾秦还有田衡算是一起长大的。
顾秦知道田衡喜欢他姐,田衡知道顾秦喜欢穆楚。
就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操!
这么一说。
他还真是个——大傻逼啊!
不对。
他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他们俩没说过啊!
他明明是无辜的!
谢修文跑着追上去:「本少爷可是情场高手,你们俩有喜欢的人不跟我说,请我出谋划策,还藏着掖着孤立老子!我差点真以为自己傻逼了!」
——
顾秦午饭和晚饭都没回家吃,跟田衡、谢修文在外面。
他喝了不少酒,田衡没喝,亲自开车送他回来。
到顾家别墅时,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高檔别墅区地灯和柱灯交错,互相缠绕着,宛若皓光闪耀的银河,树上细碎盘着小巧琉璃灯,流光溢彩,火树银花一般。
从车上下来,顾秦跟田衡道了声谢,抬步往里面走,神情中带着下定决心的毅然,脚下步子也快。
田衡隐约猜到什么,吓了一跳。
他不会被谢修文刺激到,借着酒劲儿跟穆楚表白吧?
「阿秦!」田衡打开车窗玻璃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