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百年枯骨恨难消 8

小说:入赘 作者:酒吞北海

李琅玉听到讨论焦点是冯尚元,拿了特邀名额当真叫同行艳羡。他买了几卷鞭炮,没多待,平静地走出店门。

你看,你越不喜欢、越憎恶的人就是过得如鱼得水、有滋有味,磕得头破血流的人却往往在苦苦求生。

这没什么道理。

李琅玉回去时,大家都各自回了房,他走上二楼,发现自己卧室门开了个小缝,进屋后看到程翰良,坐在书桌前看梁启超的文集。

“你来干什么?”李琅玉走了过去,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

程翰良将书往桌上一扔,懒懒地冲他笑了,黑亮的眼珠里都在淌着温暖的情愫。李琅玉把书放回架子上,听到身后言:“今天你还好没去,那几个老家伙都没意思,吃得怪闷的。”

李琅玉微微侧头,发现他脸上有酒精上头的红晕,人是副慵懒样子,衬衫扣子被解到第三颗,露出微耸锁骨,阴影错落在凹凹凸凸中。他怡然悠哉地占了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琅玉径直来到床边,将被子展开抖了抖,空气里有呼啦呼啦的声音。

程翰良就在他身后静静观察,看他背板挺直,蝴蝶骨张开使得中间脊椎部分凹了下去,衣服背后也相应地出现褶痕,将他的身躯包裹得很精致。

他也知道自己今日喝多了,但不觉疲乏。

“我那天晚上骗了你。”程翰良突然开口说道。

李琅玉转头,眼中露出不解。

“我是说广州那晚。”他低低笑道,声音甚是好听,“我没有认错人,我知道是你。”

酒后吐真言,酒后行乱事,李琅玉面色错愕,回忆起来后两眼瞪得老大,气着了。

程翰良起身,挪开步伐坐在床边,刚刚捋平的被单打起几个浪堆纹痕。李琅玉的双手搭在大腿两边,虚握着,程翰良有点想抓住它们,但没有这么做。

“现在想想,还是广州那阵子好。”他自顾自说着,一捧灯光投射下来的微黄撒在眼中,“虽然那时候咱俩半真半假,各怀心思,但逢场作戏也挺好的。”

比现在好。

李琅玉凉凉道:“那你欠我的呢,欠我家的呢,你怎么还?”

“我一直在还。”程翰良认真道。

“我曾问你,你有没有过后悔,是你说的,没有!”

程翰良盯着他,喉结鼓动,在酝酿着什么。他咬紧牙齿,眼中迸出掣动的光,“琅玉,过河的人不只你一个。你不该这么活。”

李琅玉吸了一口冷气,眼底浮出湿润,用被绳索勒紧的声音道:“你明知,明知……我少时除了爸妈和阿姐,便是与你最亲,虽无兄弟,却视你为长兄,可最后却是你……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他?

他当初也这样问过傅平徽。得到了答案,便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

李琅玉肩膀一挫一挫低了下去,渐渐控制不住哽咽,程翰良身体前倾,搂住他,吻他,被咬得鲜血外流,也要吻他,盖住那续续不断的抽气声。咸热的液体流进两人嘴中,仿佛在交换一个残忍的承诺,需要以命去赌。

程翰良将他按在床上,用一种基于原始欲望的方式去融进对方的情感中,平贴的棉被很快变得狼藉混乱。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不断重复着,像乞求似的,嘴角边都是血,身下的那个人也沾了他的血。两人缠绕在一起,十年的时间都成了枷锁,加诸于他们身上,越陷越深,几近靡乱。

最后,程翰良抱着李琅玉,靠在他的身旁,眼中竟也跟着湿润起来。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梁任公称这句为古今悲痛之最。而现在,程翰良在李琅玉面前念起这首诗,在长长的、绝望的、永无止境的、需要不断等待的黑夜里。

李琅玉一闭眼,在漫漫长夜里,梦到了小桥流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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