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红狐狸,有新朋友了。
到了开演的时间,评弹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段芸抚了曲古筝暖场,方砚唯抱着琵琶进来的时候,前排的几个女生发出了声惊嘆。
男生弹琵琶是少见的,更何况是这般长相的男生。
方砚唯心不在焉,但弹出来的曲子却是好听的。
他抬眼往馆内看去,终于在雕花窗边的位置找到了路执。
那桌没有女生,路执身边坐了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生。
他移开目光,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专注弹琴。
「这男生……」凌佩的目光里透着惊艷,「我没再他们家网页上看见过啊,这是邀演还是彩蛋啊,我都要心动了。」
路执放下手里的茶壶,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凌佩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什么歌,还怪好听的。」他转移了一下话题。
「《塞上曲》。」一旁的路执说。
「你竟然知道?」凌佩惊讶。
他以为风花雪月这些事,他这个学神室友,是一样都不会沾的。
路执:「嗯。」
「我现在知道古代的帝王为什么那么爱听曲了。」凌佩架着手机录像,「这谁不喜欢啊,娶一个回家,听听琴曲,好不自在。」
凌佩:「你今天老瞥我干嘛!我是直的。」
路执嗯了声:「你最好是。」
方砚唯原本只打算弹个《塞上曲》就跑路,奈何前排观众过于热情,又让他多来了两首。
他弹完琴,坐在第一排的边角,边听馆内的老师们唱歌,边自己慢慢地摘琵琶指甲。
他的交流学习从这个暑假开始,为期一年,宿舍没着落,他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这钱花得不亏。」凌佩依旧在感慨,「国风乐器,原来这么有魅力。」
一道月白色的影子闪过,他们桌边多了个人。
凌佩:「?」
刚刚弹琴的那个男生,坐到了他们这桌?
还把一杯茶推到了路执的面前。
凌佩张口:「他……」
他想说路执从来不接别人递过来的食物。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位医学院有名的冷脸学神伸手接了茶杯,抿了一小口。
那个会弹琴的男生这才露出了点笑。
凌佩看不懂这俩在打什么哑谜。
午时的评弹散场了。
「方砚唯。」段芸过来问,「要一起吃饭吗?」
「不巧。」方砚唯指了指身边的路执,「我有约了。」
「那你去吧。」段芸说。
「稍等。」方砚唯起身。
月白色的中式长衫袖口一振,卷了片清风。
凌佩心中感慨这男生是真的干净好看极了。
「我去换个衣服。」方砚唯嘀咕着,「这破衣服上厕所都要扯到裆。」
凌佩:「???」
路执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习以为常,云淡风轻。
方砚唯出来时推了一隻小行李箱。
他换上常服之后的风格变化有点大,穿搭怎么野怎么来,凌佩差点没敢认。
「走吧。」方砚唯说。
路执却盯着那隻行李箱没动:「你刚回来?」
「才到没多久,还在找宿舍。」方砚唯说,「s大真是寸土寸金,我交换过来,连个床位都没有。」
他怕路执要问他,为什么回来却不打招呼。
但还好路执没有。
他说服自己,他就回来看路执一眼。
路执过得好,不需要他,那他就走。
路执需要他,那再说。
「你是交换生啊?」凌佩惊讶,「我们宿舍倒是……」
说到一半,他抬头询问路执的意见。
「我那里有床。」路执说。
方砚唯愣了下。
可以吗?
他心里本能地先是雀跃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胆怯。
他其实,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个人。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他不知道他不在的两年半里,路执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
可是——
只把行李放过去的话,没关係的吧?
「那……我先借用一下床位吧。」他说。
凌佩被许教授的一个电话骂走了,去S大的路上,只有他和路执。
路执走在前面,他落后一步,推着行李箱跟在身后。
这学校,还挺大。
路执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两年半光景。
路执和从前一样不太爱说话,他就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主动找路执说。
「你们s大的宿舍,太难约了。」他跟着路执进了宿舍区,「还好你这里有空。」
「嗯。」路执带他拐进了一楼,往东走,「宿管办的王老师想插人进来,不喜欢,就没同意。」
「还好你没同……」方砚唯见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107。
宿舍号107,宿舍长路执。
方砚唯:「……」
他妈的,原来你就是那个倔驴。
「进来。」路执说。
他按开书桌上的檯灯,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王老师]:交换生想跟你谈谈,我把你的联繫方式推了过去。
[王老师]:啊对,他叫方砚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