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中地头蛇谁都打得过,当然也可以打得过路建昌,可是……路执也不能把为刀对向路建昌。
他的路执,要干干净净地考到最耀眼的地方去。
自淤泥中生,却能生长向太阳所在的地方。
可路建昌若是针对他,路执不可能不动手。
他一定不能让路执变成路建昌那样的人。
「你很聪明,你能懂我的意思。」方嘉弥的声音温和,「我不逼你,你自己想。」
路执和方砚唯同时缺考模拟测验的第一门考试,在一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反正就是个模拟考,不考也没啥。没事吧,方哥。」何岁岁从书包里掏了个塑料餐盒,「我自己炖的鸡爪汤,给你补补爪子。」
方砚唯欣慰接过,尝了一口,吐了回去。
「你用什么炖的?」他问。
「鸡精冲的。」
「……」
「方哥,我听他们说,你特别厉害。」何岁岁说,「说当时情况危急,你抬手就给执哥挡了刀,勇敢保护了咱们鹭中的镇校之宝。」
方砚唯:「?」
这又是哪个狗屁江湖版本。
不过,陈老师似乎没有把他俩的事情说出去。
除了家长和陈老师,无人知道其中的细节。
鹭屿中学这次痛失市第一,校长和主任轮流把路执叫去谈话。
方砚唯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黄毛他们发来的消息——
[黄毛]:我找人把他给堵了,先打一顿再说,算我头上。
[黄毛]:他无非就是找准了执哥不是他那种烂人这一点。
[黄毛]:就是疯子,他想要执哥跟他一样,腐烂在老城区。
[黄毛]:@方块A,嫂子你手没事吧,我哥说等下给你送点猪蹄汤,补补蹄子。
方砚唯刚喝了何岁岁的鸡爪汤,他思考了一下,再喝猪蹄汤,这俩会不会发生什么衝突。
路执背靠着教学楼,站在监控的死角,脚边落了一两个烟头。
「跟方砚唯分手。」温雅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路执嗤笑了一声:「不可能。」
「我跟路建昌沟通了,他现在一是要钱,二是要你分手。你分得清主次。」
「主次?」路执深吸了口烟,「路琢是主,我是次,你的选择出了状况,拿我补救,现在又要干涉我的决定?」
「他要真的喜欢你,他就会跟你分手。」温雅笃定地说,「我现在在国外,料理不了路建昌,你能,但你要付出代价,你能打他一两顿,但你无法保证这个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方砚唯身边,你无法保证你是否会对他动刀子。」
温雅:「路执,打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你有更好更成熟的处理方法,只是需要时间,你们在不合适的时间地点遇见了。」
「我没怎么养过你,我愧对你。」温雅说,「你喜欢同性我很反对,但我管不着,我只希望我儿子堂堂正正地高考,走到阳光下去。」
「我不分手。」路执说。
路执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点未散的烟味,方砚唯一下子就觉察到了。
「执哥,你别老抽烟。」方砚唯贴过来,悄悄把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手疼吗?」路执问。
那么娇气的红狐狸,抚过琵琶的琴弦都要喊疼,何况这次是刀伤。
如果他当时没有及时收手,后果不堪设想。
「方哥今天怎么这么黏人?」何岁岁在后排自言自语。
「不疼,这算什么?」方砚唯得意道,「我之前跟程骋打架,划到见骨头,这没什么,我早习惯了。」
路执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方砚唯:「呜呜呜?」
「帮你看看题。」路执抽过他的试卷。
方砚唯平日里的字是极漂亮的,因为手指有伤,他改了握笔的姿势,字母写得又大又丑。
路执心里起了点暴戾的衝动。
后悔没有把刀按下去。
「执哥。」方砚唯用纱布间露出的一小片指甲颳了刮他的手背,「男朋友。」
上课也好,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和路执一起,他就觉得开心。
「实验中学那逼这次得意死了。」何岁岁在后排说,「执哥少考了一门语文,他得意个屁,执哥那语文随便考考,都能拿市第一,等执哥高考干死这帮龟孙。」
方砚唯嘴角的笑意淡了点。
这次还好,是模拟考试,那下次呢。
鹭屿很好,但鹭屿也太小了,他的路执,绝不能被困在这座城市。
手伤了有个好处,那就是很多活动可以偷懒。
今天有鹭屿中学的学生篮球赛。
他们高三(1)班对打高三(9)班。
「方哥,还能打篮球吗?」何岁岁抱着一隻篮球冲这边喊。
方砚唯晃了晃自己还抱着纱布的手:「我拿脚跟你打?」
「嘶……那你的位置。」何岁岁捏着写着方砚唯名字的号码牌,托腮想了想,「正义,你能打吗?」
「我能投负分球。」徐正义说,「要吗?」
「我来吧。」路执盖上笔盖,向后排摊开手。
「好的徐正义就你了。」何岁岁一巴掌拍在徐正义的肩膀上。
路执:「。」
方砚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