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站在教室门口。
「你们班这纪律还不错。」主任说,「我过来顺便强调个事情。」
何岁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近期收到家长反应,有的同学在刚进入高三这样的关键时期,偷偷谈恋爱。」主任敲了敲讲桌,「不要打哈欠,这是很严重的问题,都给我重视起来。」
主任:「我教书十多年了,你们这些小崽子心里想的什么,我一看就明白了,一个同学有没有早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路执。」主任点名。
卧槽?
不是吧?
方砚唯瞪大了眼睛。
「你是学生会的干部,要监督好班里的同学。」主任交代。
方砚唯垂在椅子边缘的左手,被人看似无意地拨了拨。
路执的指尖压着他的指骨,一点点摩挲过去。
前有主任,后有监督苗疆人的何岁岁,方砚唯吓了一跳。
「好的,主任。」路执目不斜视,声音冷淡而程式化,「我会看好身边的每一位同学。」
教导主任满意地走了。
方砚唯的指腹被颳得有些痒,他低着头,没舍得把手拿开。
这是偷情吗?
好像还挺刺激的。
「你刚刚是在跟我偷情吗,执哥?」他小声问。
路执坐姿端正,表情无辜:「没有的,方哥不要冤枉我。」
方砚唯:「……」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路执就被班主任陈老师叫走了。
方砚唯胡乱把自己的几张试卷扫进书包里,再一本本整理路执桌上的书,抚平纸页和边角,再收进抽屉里。
他斜跨着两隻书包,去陈老师办公室门边等路执。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满溢的灯光碟机散了走廊上的昏暗——
「这个人,确定是你爸吗?」陈老师说。
路执:「嗯。」
「你爸……」陈老师说,「跑去了你妈妈那边闹,你外公外婆报警了,那边让我问问你们家里的事情。」
「没事的老师。」路执低着头,他右手扣着左手腕上的佛珠串,看上去有些无奈和局促,「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会联繫老师您的。」
陈老师连声答应:「行,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联繫我,你是好孩子,也是咱们鹭中明年高考的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的,安心学习。」
「我会的,老师。」路执说。
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一方蛮横地想要控制权,一方想留个自欺欺人的念想。
路建昌大概也,还会再来找他。
路执:「我会把学习放在首位。」
陈老师挥挥手,满意地把人放走了。
路执出了教师办公室的门:「走吧。」
「你知道我在等你啊。」方砚唯有些高兴。
「嗯。」路执从给他手里摘走了两隻书包,一隻背着,一隻提在手里。
他的小红狐狸,带着一线光亮,站在暗处等他。
「不重吗?」方砚唯问,「我自己拿。」
「你的书包里……」路执迟疑着说,「好像只放了几张纸。」
这波实属是看不起学渣了。
方砚唯坐在楼梯扶手上,滑了半层楼。
滑楼梯是要被扣分的。
但管这事儿的路执稳稳地保持着下楼梯的步速,压根就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
这也太爽了?
跟路执谈恋爱,校规随便淌啊。
户外的气温高,空气湿热,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
路执只是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
这都不扣?
那他应该早点跟路执谈恋爱。
「学霸。」他有点得意地把手搭在路执的肩膀上,「跟你谈,还有什么别的福利吗?」
他把手心摊开在路执面前:「拿出来。」
他勾着点笑,眼尾压着点轻慢的笑意,路过的某男生看见这一幕抖了抖,只当是哪个校霸在勒索乖学生。
「你别欺负人呀。」男生认出在晨会上做过演讲的路执,大着胆子说。
「我就欺负人。」方砚唯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顺势还抓了一把路执的校服领口,「这样欺负。」
「校霸又打人了!」男生害怕地走了。
温软的指尖,贴着路执的喉结擦过去。
轻拢慢捻抹復挑。
会弹琵琶的修长手指,柔韧地拨过去,在九月的夜晚撩出了一道干渴的灼热。
高三(1)班的教室,李舟多留了一会儿,是最后一个走的。
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他正要关灯锁门,教室门动了动,两个人闯进来。
抓着路执领口的方砚唯,被倒推进了高三(1)班的教室。
李舟:「?」
这是谁打谁?
路执抬眼,扫见李舟,脸上的木讷和冰冷消融了点,换成了一种轻蔑。
「滚。」路执轻描淡写地说。
李舟现在看见路执就全身疼,书包都没拿,麻溜地滚了。
「他好怕你啊。」方砚唯说,「我之前还以为他怕的是我。」
「我们也走吧。」他说,「等下学校里没有人了。」
路执没动。
方砚唯:「?」
「方哥。」路执叫了他一声。
一叫方哥,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