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一句带「fuck you」的rap吓了一跳。
路执扫了他一眼,他把耳机又放了回去。
什么人啊。
腕上盘着佛珠还听rap。
「期末考试的试卷出来了。」陈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试卷出现在门边,「你们自己往后传一传。」
路执在练字,他的试卷,就暂时堆到了方砚唯的桌上,同方砚唯的试卷交迭在一起。
路执,方砚唯。
两个名字也紧紧地贴在一起。
都挺好听。
方砚唯想。
一起写出来,好像都挺好看的。
「路神的试卷!」何岁岁从后排扑过来,「借我参考一下。」
课桌上只剩下写着「方砚唯」名字的试卷。
方砚唯顿时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路执。」有人敲了敲玻璃窗。
方砚唯抬起头,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短髮女生,手里拿了三朵不同色的玫瑰。
告白的?
死心吧。
路执没有心。
路执放下笔,站起来,走了出去。
方砚唯:「???」
路执站在走廊上,同短髮女生简单交谈了两句,两人一起走了。
走了!
「方哥,方哥!」何岁岁在后排拿笔帽戳他。
「嗯?」他冷漠回头。
「看看这张生物,路神写的是什么字?」何岁岁问到一半,瞧见他的脸色,「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生气?」
「我不生气!」方砚唯说。
「写的好像是『脱氧……核糖……酸』。」他瞥了眼试卷,「有这个吗?」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看懂了。执哥这个字,真是扣分项。」何岁岁接着订正自己的卷子。
上课铃打响的时候,路执才慢吞吞地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朵香槟色的玫瑰。
他把玫瑰随手压在书本上,换了化学书准备上课。
方砚唯扫了他一眼。
那清冷的细木佛珠,临着朵妖艷娇俏的香槟色玫瑰,怎么看怎么违和,让人感觉相当不爽。
路执课听到一半,发觉不对了。
方砚唯挤在窗边,贴着墙,和他隔了好长的一段距离。
路执:「?」
「方哥。」何岁岁出声了,「你别往旁边躲,我在打游戏,你帮我挡着点。」
方砚唯不情愿地往左挪动了一些。
「花拿走。」他说,「难闻。」
路执:「?」
就一朵。
没有味道啊。
他盯着花看了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路执:「。」
「方砚唯。」
「?」
「学生会要去探望老教师,要选合适的花色。」路执说,「刚刚那个,是高一新进学生会的学生,名字是……我不太记得了。」
方砚唯:「……」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方砚唯抬高了声音,「跟我有什么关係。」
「什么跟你有没有关係?」一班化学老师有事,讲台上的这位是高三年级下来代课的,最不喜欢方砚唯这种类型的校霸,听见后排的动静,「方砚唯,你去教室外罚站。」
方砚唯拎着书,绕开路执,推开教室的后门,犹豫了一下,走进了空调房外的热空气里。
「老师。」路执举起手,「刚才我也说话了。」
老师:「额……」
这可是年级第一啊。
「只罚一个,这样不好。」路执站起来,书都不拿,走了出去。
何岁岁:「?」
「不愧是行走的校规。」何岁岁对徐正义说,「对自己也这么狠。」
徐正义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他说不出来。
临近正午,户外的空气湿热,方砚唯走出来没多久,额发就汗水打湿了一层。
坐在楼梯台阶上,上升的温度倒是让他的脑子加速了运转。
他在发什么疯?
路执跟谁说话,从谁手里拿了小玫瑰,跟他有关係?
天气炎热,他坐在台阶上,莫名有点令人烦躁的委屈。
檀香的味道驱散了一缕暑气。
路执站在他面前。
「你出来干什么?」他问。
总不能也是被老师罚出来的。
「看看你有没有消气。」路执说。
「我没生气。」方砚唯强调。
「我以为你要不理我了。」路执垂着眸,表情微冷。
他拨动了下左手腕上的佛珠,看似悲悯,又好像有点伤心。
那种悲天悯人的孤冷感又来了。
方砚唯怔了怔,在「我可能不是人」跟「他真的是大白莲」之间摇摆了两下,僵着脖子:「不至于。」
怎么回事,他倒成了不占理的那个了。
「那就好。」路执把佛珠拨了回去。
头髮被人轻轻地揉了一把,小幅度地传来拉扯感,带来头皮的酥麻感。
方砚唯微微颤了下,把头埋得有些低。
「我没有生气。」他说。
「没就没吧。」路执说,「放学等我一下,我交个方案,然后你陪我去挑挑要送老师的花。」
心里那种像是咬开了酸葡萄的感觉奇蹟般地消失了。
他悄悄碰了碰自己的头髮。
那里似乎还留着被路执触碰的感觉,很舒服,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