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嗯了声,没急着走,帮林然然把门扶了起来。可惜楔子都朽烂了,也没工具,没法修理。
林然然笑道:「谢谢。」
谢三还是那副不跟她对视的彆扭样子,沉声道:「还是趁早换个地方住,不安全。」
「哎,我知道。」林然然答应了。
她也想换个地方啊。看着谢三走了,林然然这才从空间拿出东西,背上挎包,跟弟弟妹妹往大队长林大富家去了。
今天难得出太阳,林大富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刘氏和王爱英在编草鞋,虎子在边上抽陀螺。林大富披着大棉袄靠在竹椅上吸烟卷打盹儿。那烟捲里卷的是晒干的玉米叶,纯粹是过过干瘾。
一道呖呖少女嗓音响起:「林大叔,大娘。」
「哟,然然?!」王爱英抬起头一看,惊得跳了起来,「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孩子,咋进城这多天!把我跟你林大富担心死了!」
一家子人都围着林然然看,林大富也站了起来。王爱英把林然然和小秋小景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见她们居然没有饿着冻着,反而看起来气色红润,特别是两个小孩子,小脸比进城时都胖了一圈。
林大富脸色不虞,道:「然然,你这些天在城里咋过活的?」
他这语气有点呛,问题也怪,林然然疑惑地看他一眼。王爱英赶忙道:「孩子才回来,你这是咋说话的!走,然然,咱们进屋说去。虎子,你带着小秋小景玩儿,别打架。」
林然然跟着进了东厢房,一块坐在床上。这时候太阳透过窗格落进来,屋子里光线倒是挺好。王爱英打着细问林然然的想法,特地关了门,一回头,就看见林然然从挎包里倒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这!咋这么多东西,你哪儿弄来的?」王爱英眼睛都直了。
林然然笑吟吟道:「这是您托我捎的,两块肥皂,一个不锈钢饭盒,还有这,一斤糖。」
「哎呀妈呀,你弄着糖了?」王爱英抓着那包糖稀罕地看了又看,又拿起不锈钢饭盒,「你说这东西真好,这么光亮!」
「那是。这可是卖得最好的一种,保温特别好,还不漏汤。」林然然笑道。
王爱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这时,林大富进来了,看到床上的东西也是一愣:「这哪儿来的?」
王爱英笑道:「快看看,这都是然然给我捎回来的。」
「这!」林大富脸色登时变了,冲林然然道,「然然,你可得跟我说实话,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你知不知道村里现在都说……」
「你瞎说啥呢!」王爱英赶紧打断他的话。
林然然脸色一冷,道:「他们说啥了?大娘,没啥不能说的,你让林大叔说!」
王爱英拦了林然然又拦不住自己丈夫,林大富干脆道:「那些难听的事儿我就不说了。你告诉我,你一个小姑娘家身上没钱,你在城里这些天咋过的?」
林然然冷笑道:「我进城那天大娘塞给我五毛钱,我住了一晚上招待所,第二天就找我妈以前的朋友去了。我那阿姨人好,给了我十块钱。要不我还真没办法给小秋看病呢。」
「你妈的朋友?哪个朋友?」林大富还问。
「在县城医院上班,怎么?林大叔要跟我上城里去问问,开个证明?」林然然直视着林大富的眼睛道。
林大富被林然然看得居然有瞬间的退缩。这小丫头咋这么渗人?
王爱英赶紧打圆场:「哎,然然,你大叔没这个意思!」
「喏。」林然然掏出一包奶粉拍在王爱英手上,「我阿姨就在妇产科上班,听说我要找奶粉还帮我弄了一袋。」
「奶粉!」透明塑料包的红星奶粉,这可是比麦乳精还稀罕!平常人根本买不着,许多生了孩子没奶水的家庭可愁坏了,託了多少关係开多少证明,才能限量买上那么一两袋。
要不是有妇产科的熟人,哪能弄到奶粉?这下林大富也不得不信了。
「我说人家然然是好孩子吧!那林王氏嘴实在太缺德了,你这个当大队长的不好好管管他们,你还在这儿审人家孩子!」王爱英气得大骂。
林大富招架不住,涨红了脖子道:「哎,是这。然然,大叔给你道个歉。」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林然然只好顺势下台阶,何况她还有求于人呢:「没事。他们爱说什么就说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娘,这些东西你收着,我先回去了。」
「别别别,再陪大娘坐会儿!」王爱英拉着林然然,讪讪了半天才道,「然然,你买的这些东西花了多少票啊?」
钱她倒是还出得起,但是工业票和糖票可是稀罕东西,她拿不出来!
林然然道:「大娘,要不是您那五毛钱和粮票,我们姐弟三个还进不了城,更买不着这些东西。饭盒一块五,糖是一块二,肥皂五毛钱。扣掉您借我的五毛,给我两块七就行。」
王爱英赶紧把钱数出来给了林然然,又道:「那这袋奶粉?」
」哦,反正也是别人给我的,您拿着就是了。「林然然笑道。
「那咋成!」林大富赶紧掐灭了烟,在各个兜里掏着,「一罐麦乳精是三块五,红星奶粉听说得五块?」
「真不用!你们非要给我钱,那我可拿走了!」林然然呼啦站起来。
王爱英赶紧拉住林然然:「别别,然然,我们这不是怕你吃亏嘛。」